唯独缺了那一对最震撼人心的大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八十年代末的港岛,怕是还没有后世那种能把人P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PS技术吧?
难怪他刚刚上手的时候,感觉照片的质感不对劲,跟他家里的那些不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手感跟普通的纸张差不多。
天知道吉米仔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这么一位“神笔马良”,硬生生把眼前这位顶多是B的汤太,在画纸上描绘成了惊世骇俗的E!
真是狗养的东西!
有这技术你丫还画什么照片啊!
当然是画美金啊!
汤朱蒂露出一抹苦笑,她从包里拿出盒女士香烟,从里面取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要是真那么好的话,她的老公怎么会....
汤朱蒂将思绪拉回,吐出一口烟,语气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干练:
“陈先生,我一会还有个会议,我们长话短说。”
“其实,我留意你们胜义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在荃湾正在进行的那个旧屋改造工程,就是从我们王朝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接过去的单子,做得不错。”
陈铭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笑道:
“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公司也能让汤女士记住。”
在来的路上,陈铭义就已经从吉米口中大致了解过王朝集团的成分。
这家如今风光无限的王朝集团,前身其实叫做“王氏电器行”,是现任老板王百万的老豆在五十年代创立的,最初主要经营一些进口电器。
只是干了几十年,生意始终不温不火,在港岛商界排不上号。
直到王百万娶了身边这位汤朱蒂,夫妻俩才下定决心转型房地产,公司终于借着房价暴涨的行情一路发展,从一家普普通通的电器公司干成了如今港岛前十的地产公司。
王氏公司能变成王朝集团,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则是离不开面前这个女人...以及她那位从规划署退休的副署长老豆。
在港岛这个地方,任何想要出头的人,都绕不开两个灵魂拷问:
你老豆贵姓?
你老母贵姓?
而且王朝集团的股份也很有趣,是按照5311的比例来分布的。
那最大的5成股份,赫然握在汤朱蒂本人手中!
所谓的王朝,实际上是汤朝。
这也是陈铭义内心开始疯狂警惕的原因。
无他,一个坐拥百亿身家、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女强人,怎么会像她轻描淡写说的那样,去“留意”集团旗下某个子公司分包出去的一项总预算连五千万都不到的旧屋改造工程,具体是哪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接手的呢?
这尼玛除了有鬼!
还是有鬼!
汤朱蒂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我这个人做事从来都不喜欢拖拖拉拉,我知道你最近被人为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我愿意出钱跟你们合作这个手提电话的项目,况且我个人也很看好这个项目。”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直接表明自己是要来交朋友,且给胜义送好处的。
但...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当然不可能!
陈铭义嗤笑一声,踱步到那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落地窗前。
窗外,是下午时分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远处的海面潮汐起起落落,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海岸,每一次起伏,都仿佛无声地卷走些什么,又留下些什么。
陈铭义背对着汤朱蒂,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笃定:
“3个亿,按照你跟吉米仔谈好的一年期,如果去银行借的话,那边大概要收我3000W利息...”
这笔账是吉米仔在车上帮他算出来的,此刻也成为了陈铭义装逼用的东西。
他猛地扭头凝视汤朱蒂,此刻男人鹰视狼顾之像显露无疑,脸上的桀骜不驯之色比之前更盛十倍:
“利家在肥邓的葬礼上发话要我学肥邓,所以我当天就让人打断了带话人的腿!”
“我,陈铭义!不当别人的狗!”
“姓汤的,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和联胜不止五万人?”
汤朱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眼神冰冷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与刚才判若两人的社团枭雄,寒声道:
“所以呢?”
“3个亿的让步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你们和联胜不止五万人又怎么样?你以为这能吓住我?”
“港岛可不止你们一家字头!”
陈铭义点头表示赞同她这个说法,开始给这个眼高头顶的女人上课:
“我说和联胜不止五万人,不是想吓你。”
“我的意思是,在港岛发生的事情只有我陈铭义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点明关键:
“没错!港岛不止我们和联胜一家字头!但是现在能帮你挡住号码的骚扰,恐怕只有我们和联胜!”
“洪兴靓坤,东星骆驼,他们两个都是面粉捞家,粘上去容易,想脱身你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新记...哼哼,上次斧头俊不死算他好运!但是鬼佬那边对四眼龙可一直虎视眈眈!你跟他们搅在一起,不怕引火烧身?”
“其实论势力,号码才是港岛最大的那个字头!”
陈铭义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可惜啊,自从龙头葛照皇被人赶走,一个字头分成三十六个堆,成了一盘散沙,再没人有那个本事,把这群无法无天的古惑仔重新捏合到一块。”
“三十六堆出三雄,如今号码帮势力最大、最恶的,无非是孝、毅、梅三家。”
陈铭义停顿几秒后,突然笑出了声,嘲讽道:
“孝毅梅,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孝。”
“哈哈哈!那帮孝字堆的烂仔,可是号称‘全港最恶’!
“难道汤老板不知道这帮混蛋除了葛家人以外,谁的面子都不给吗?””
被人点破的小心思,汤朱蒂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将指尖上的香烟狠狠掐灭。
玉不同瓦碰。
她已经穿上了鞋子,自然不想再被人拖下泥潭打滚。
如果不是这件事本身就有猫腻,涉及某些绝不能曝光在公司财报和股东大会上的秘密,她汤朱蒂何至于此?
她更愿意直接让差佬出面,用法律和警力去搞定那群无法无天的古惑仔。
毕竟,王朝集团每年向港府缴纳的巨额税款,可不是白缴的!
可谁让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呢。
这事的内情一旦曝光,被媒体捕风捉影大肆渲染,王朝集团的股价就不是下跌那么简单了,恐怕要直接来个“腰斩”!
权衡利弊之下,她才不得不剑走偏锋,打算从外面花笔钱,请另一帮同样凶悍的“专业人士”去跟“孝字堆”那群混蛋狗咬狗,把影响降到最低。
汤朱蒂抬起眼,重新正视眼前这个年轻、嚣张、张口闭口“绝不当狗”的男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全港岛有多少所谓的青年才俊、商界精英,挤破了脑袋想当她汤朱蒂的狗?
陈铭义同样在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沙发上这个妄图把义哥当傻叉的大傻逼。
狗日的汤朱蒂,区区三千万的利息就想让和联胜下场跟人家对刚,怕不是晚上被老公喂多了春药内分泌失调!
照前阵子跟四大的那种打法,他自己还得倒贴一千多万出去!
当他义哥是开善堂的吗?
幸亏他聪明,在进房间时就安排了太保去搞清楚情况。
对于汤朱蒂和孝字堆的矛盾,吉米仔肯定是知情的。
谁让这个混蛋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胜义集团的掌舵人了,所以社团这边的事情吉米仔自然不用理。
就算后面和联胜跟孝字堆打得昏天地暗,那也是陈铭义要头疼的事情。
而他吉米仔只需要保证胜义公司能靠手提电话大赚特赚就好。
社团的兴衰?
关他屁事!
陈铭义叼着烟,眼神冰冷地看向窗外维港的落日余晖,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再次浮上心头:
出来混,除了自己,其他人一个也不要信!
吉米仔这个阴人自然清楚他这种做法会让陈铭义不舒服。
但他更加清楚这位老顶最多也就是揍他一顿,绝不会下死手。
为什么?
因为从最本质的利益链条来看,他吉米仔的这种做法,核心是让和联胜这个社团本体亏钱,而让胜义公司这个白道商业实体赚钱。
无论和联胜和孝字堆怎么打,打得如何惨烈,最终,钱,还是会通过胜义公司,源源不断地流进他陈铭义个人的口袋!
吉米仔只是在“社团”和“公司”之间,选择了优先保障后者,也就是优先保障陈铭义个人最大化的、更干净的财富利益。
只不过站在陈铭义的角度,他更希望找到一个能让社团跟公司一起赚钱的方式。
能赚两份,为什么要亏一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