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铭义几人下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而喧闹的景象。
一群来自不同字头的小弟们挤在一起,他们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骂骂咧咧地用刚接好的塑料水管互相冲洗着。
已经扑街的火山刚刚所施展的AOE伤害,几乎是将这群人从头浇到脚,导致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触目惊心的程度,让陈铭义的厚脸皮都感到一丢丢愧疚,也就一丢丢,再多就没有了。
陈铭义随手叫来一个德字堆的小弟,将身上带的现金一股脑的扔给他,只留下几百块晚点自己开房用。
“喏,拿去自己分。”陈铭义的声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豪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该叫鸡的叫鸡,该喝酒的喝酒。”
“我陈铭义,从不亏待替我卖命的人。”
捧着那叠沉甸甸的现金,小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连串的阿谀奉承像连珠炮似的从嘴里蹦出来:
“多谢义哥!义哥大气!义哥真是关二哥在世,忠义无双!!”
他如此激动的原因很简单。
在他们德字堆,耀虎这位红棍大哥,本事是有的。
小弟惹了麻烦他肯出头扛事,打架时也总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几乎没让手下兄弟去白白送死过。
这些都算得上是好大哥的标准。
但就一点不咋地。
耀虎抠门,而且不是一般的抠门。
平日里让小弟跑腿买包烟,往往还得小弟自己倒贴钱。
别家社团打完大仗开庆功宴,就算不是龙虾鲍鱼满汉全席,起码也得有烧鹅、东星斑撑场面。
耀虎就不一样了,统一安排龟苓膏。
理由是我们每天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活计,而且时不时还熬夜。
吃点龟苓膏,下火又健康!
另外,每次大龙凤的时候,帅哥说的军费是每人五百,耀虎一转手就变成每人三百,剩下的两百全揣进自己兜里。
这也是为什么帅哥统领的德字堆,始终干不过连浩龙的忠义信的重要原因之一。
至于耀虎这般明目张胆吃回扣的事,帅哥这个做大哥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谁让他自己根基不稳,加上耀虎这个王八蛋确实敢打敢冲,无奈之下,帅哥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只不过,最让德字堆小弟们费解的情况是,耀虎虽然往兜里捞钱,可却从来没人见过他花钱,就好像身边有个无底洞将他的钱全部吞光了一般。
此刻,捧着陈铭义随手甩出的厚厚一沓钱,这小弟一想到自己跟了个如此抠门的顶头大哥耀虎,后槽牙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以他多年的经验,陈铭义刚刚随手丢出来的现金最少有十几万。
就算等会耀虎哥按老规矩过一手后,自己等人还能留下个十万八万。
今天来了五十多个兄弟,差不多每人还能分到两千块。
想到这里,小弟猛地扭过头,目光灼灼地投向正在点烟的陈铭义,那双眼睛里简直要迸射出实质性的金光:
“哇~金色传说!”
“难怪现在港岛的古惑仔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过档去和联胜跟陈铭义...”
“靠,出来逛一圈,也不用拿刀砍人,站了不到一小时就能拿两千,比皇宫vis的小姐还赚钱,重点是不用被人当做木鱼敲!”
“换做是我也愿意跟他啊!”
小弟在心中疯狂吐槽完,立刻攥紧手里的现金,转身兴冲冲地跑向德字堆那群还在狼狈冲洗的兄弟,扯着嗓子把义哥慷慨分钱的喜讯吼了出来。
说起来,今天也是这群德字堆小弟走运。
身为资深装比份子的王建国住院了,王建军那个扑克脸又不喜欢带现金,逼得陈铭义这个当大哥得自己带钱。
自从贴心保镖住院后,陈铭义都不知道蛐蛐了对方多少次了:整天裹着件长风衣耍帅,口袋里连一万块现钞都掏不出来!
哪个好人衣服口袋里面装的都是子弹加手枪,外带两颗系统出品的大菠萝...
看着德字堆的小弟在那里欢天喜地,九纹龙多少感到有点头疼。
因为他身上都不超出两千港币,虽然长发今天没帮到什么大忙,但起码也带人过来给自己撑了场面。
按道上规矩,即使做不到像陈铭义那样一掷千金甩出十几万,自己也该掏笔钱出来,请长发的小弟们吃顿像样的宵夜才算周全。
长发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
现在长发也变得多少能穿着短袖去跳舞,否则他也做不到大哥的位置上。
“兄弟们,龙哥刚刚给钱让我带你们去吃夜宵,等吃饱了,我们大家就去happy!”
长发适时地站了出来,朝着自己带来的小弟们高声招呼,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巧妙地化解了九纹龙的尴尬。
“哦耶!多谢龙哥!多谢长发哥!”长发的小弟也是纷纷欢呼出声。
吃夜宵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完饭的happy环节。
九纹龙闻言,心头一暖,拄着旁边的栏杆稳住还有些跛的腿脚,带着感激的神情望向正在暗暗盘算人数的长发。
办完事急着回家的皇子无心逗留,匆忙召集自己的手下准备散场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亲爱的红红正被五花大绑扔在了耀虎开来的面包车里。
既然九纹龙和皇子都没开口问起,陈铭义自然也乐得不说。
马娇红的最终命运如何,全看耀虎如何处理了。
反正等他们从阿肥口中得知马娇红的下落后,陈铭义早就拍拍屁股回湾仔了。
义哥就不信,他们还有胆子来湾仔找自己麻烦!
堂口的位置在湾仔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靠海!
毁尸灭迹只需要一个铁桶,一袋水泥,还有一部二手小面包。
比那些需要靠挖坑来消除证据的老表,这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所以到时候,无论台湾帮是想打、想杀还是想谈判,那都是他们和德字堆之间的事了。
跟他陈铭义、跟和联胜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天的事情谢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九纹龙一瘸一拐的来到陈铭义身旁认真道。
“最后一次了,这次算是我给文诺面子,要是再有下次,我想你知道欠下的人情该怎么还。”
陈铭义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开溜。
等等被差佬当成嫌疑人事小,被忠义信的连浩龙知道自己来这边事大。
连浩龙恨的是陈铭义干掉王宝后,间接导致他亏了一大笔钱,外加丧亲之痛,以及收获孤儿寡母一对。
而陈铭义恨的是连浩龙在自己跟王宝开战的时候落井下石,对方手下骆天虹跟阿亨两员大将,那阵子没少带人去砸和联胜的场子。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们双方互相都想派人将对方斩成十八块喂狗以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