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破口大骂:
“干你娘,这种事情你都讲得出来?!你不怕遭雷劈啊!”
难怪看守所的叉烧饭都三十块一份了还这么难吃,原来是你们这帮扑街在玩套路!
太保被大哥骂得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赚钱招数被否决了。
大傻则在一旁咧开大嘴,嘿嘿地憨笑起来,瓮声瓮气地说:
“幸亏我没让兄弟们准备船,我都说了以义哥的为人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做这种生意..”
他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闷响!
一本卷成筒状的《龙虎豹》杂志精准地砸在他的大油头上。
““大傻,你讲什么?!””
陈铭义痛心疾首地指着他,连手指头都在发颤,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
“人家不是要你准备船拉货咩?!”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丢雷老母啊!现在有钱你都不搵!你不怕遭雷劈啊!”
“让你卖冷冻猪肉而已,又吃不死人!”
反正都是要遭雷劈,陈铭义决定还是走能赚钱的路子好点。
港岛治病很贵的。
就在这时——
“杀啊!斩死和联胜的扑街!”
“同联顺的兄弟跟我冲!”
一阵阵狂暴的喊打喊杀声,从窗外传了进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带队来湾仔大扫除了,而且还是照着陈铭义的地址来的。
至于差馆...
陈铭义能做的,别人自然能做。
早在两天前,黄炳耀就偷偷给他打过电话通风报信。
老黄说自己的鬼佬领导不知道收了谁的钱,准备今晚让湾仔的军装‘按时’回去差馆更新装备,并且领导还要视察工作。
反正一小套流程走下来,可以用以下几个字来形容:
今夜,天亮之前,湾仔无差人!
就在太保跟大傻还杵在原地强装镇定之时,陈铭义已经像一头被惊醒的雄狮般猛地起身,几步就跨到了窗边。
他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目光冰冷地向下俯瞰。
只见街道的两头,分别涌出了黑压压的两方人马,如同两条毒蛇,迅速合围,将金义兰所在的这条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更狠的是,他们还动用了好几辆重型大货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所有路口。
看样子今天是有人想要瓮中捉鳖。
湾仔常驻的打仔有五千人。
昨天早上,他派了阿华带五百精锐去葵涌支援惊云,这些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阿武今晚也带走了五百人,配合飞机和阿布去扫黄大仙的场子。
荃湾那边,Tony接手了大D的地盘后,将对方原本的人马清洗了一遍,现在那边和联胜的力量大概有两千人。
但高晋今晚带走了六百人,阿布又带走了几百人,再加上将军澳那边还在火拼...
Tony现在根本抽不出人手来支援。
陈铭义的铁杆盟友,上海街和观塘几乎是在全面动员,小弟们现在不是在扫别人的场子,就是在打扫自己场子的人。
四舍五入,陈铭义的手头只有最后四千人可以用。
这笔账并不难算,他陈铭义算得出来,他的对手——尖东同联顺的坐馆太子荣,自然也算得出来!
“呵。”
陈铭义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敌人,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戏谑意味的轻笑。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难怪沙田、黄大仙那边没什么硬手去帮手,原来全来找阿爷了!”
他明白了,今晚的几处战场,不过是对方为了调开他主力而放的烟雾弹!
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四个核心人物。
他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四人分别是:
尖东【同联顺,太子荣】
南区【同联顺,和尚】
离岛【东新和,老东就】
筲箕湾【东新和,马爷】
如果不是大浦那边,大浦黑正发了疯似的找同联顺的麻烦,恐怕那位叫做凤凰的堂主今晚也会出现在这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没有BGM,但太子荣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楼上的靓仔。
他指着那栋挂着金义兰招牌的指压馆三楼窗户边的人影,神情陡然变得凶狠无比,怒道:
“他在那!”
老东就,和尚,马爷,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老东就跟陈铭义打过几次照面,但和尚跟马爷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湾仔暴君。
和尚,和尚。
这位同联顺的南区堂主,他的头上居然真的点了九颗戒疤。
他旁若无人地啃食着一只猪蹄,吃得大块朵颐。
周围越演越烈的厮杀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反倒成为了他用来助食的节目。
而一旁的马爷则是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站在后背钟馗啖鬼纹身,他手里还拿着把一人高的长柄关刀。
光是站在那里,人还没刀高。
从刀身上的丝丝猩红锈迹来看,这把关刀并不是挂在练功架上的玩具。
二人抬眼看去,便见到了一个魁梧的身躯站在窗边,他身上穿着一件墨色西装,手指上的烟头还在明灭不安。
他看着四人露出了一种让人发自肺腑都觉得森寒的笑容。
明明他才是被人堵在里面的那一个...
太子荣,老东就,和尚,马爷,四人见到陈铭义的笑容后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太子荣是恨。
恨不得现在就将对方扒皮拆骨。
由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黑道中心,旁人眼中的大哥大。
从懂事那天起,他老豆就告诉年幼的太子荣一番话。
【港岛是丛林,而你天生就是吃肉的虎】
可他现在却已然从吃肉的虎,变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柄。
这个笑柄,是上次被陈铭义三个炮拳打出来的!
老东就是惧。
为了今晚,他不惜跟太子荣将老福还有潮联新退出去,让这两个人冤大头去吸引对方的火力。
如果那群人不走,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一把做掉陈铭义。
可是陈铭义现在的笑容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马爷则是心中警铃大作,前阵子他在街上逛街的时候,被一个算命的拦住。
对方告诉马爷,说他今年命犯太岁,如果不及时收手现在的生意,六个月后很有可能有无头鬼王...云云的。
听起来就很复杂,总之,被吓坏马爷就让小弟将对方拖到角落里面暴揍了很久。
紧接着,就发生了四大跟和联胜开打的事情。
这时候,马爷才觉得对方是高人,可惜回去几番寻找愣是没找到人。
原本一向不喜欢纹身的马爷,也连夜去请了钟馗上身。
为的就是镇住那只无头鬼王。
只有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尚同志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
“装神弄鬼!”
他将手上的猪蹄吃干抹净后,一把将其扔在地上。
接着,和尚随手抓来一个小弟,将自己油腻的手胡乱擦拭一番,扭头朝太子荣说了一句:
“我去玩玩。”
瞧他离去的方向,正是金义兰那边。
这条路很难,因为一路上都会有和联胜的小弟想着砍死他。
但,和尚不怕。
还俗前,师傅曾说他这条命很硬。
硬到除了天,没人可以拿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