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来混,谁打架还单挑啊!
和尚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们今晚来了几千人!
大家一起上,就算他疯狗义也未必能杀得光!
这样一想,和尚也不是很怵某人了,顶多就是有点脚抖。
“疯狗义!我告诉...”
和尚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试图放出几句狠话挽回颜面。
然而,狠话还没出口,陈铭义却极其不耐烦地朝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打断了他。
“闭嘴,我没有跟死人说话的习惯,有什么话下去跟你的死鬼老妈说!”
话音刚落,陈铭义便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血红色衬衣,随意地丢给了一旁的盲辉,露出了布满旧伤疤痕的上半身,虬结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钢铁铸就。
他赤手空拳,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朝着脸色骤变的和尚猛冲过去!
此刻,脚下的地面似乎都为之震动。
至于武器?
对现在的他来说,板凳会坏,刀锋会钝,钢管会弯。
自己的拳头,才是最好的武器。
...................
尖沙咀去湾仔,通常都是过红磡海底隧道,除非你打算游泳过去。
今晚,就有那么一帮人打算过海去做事。
足足两百辆面包车从尖沙咀最繁华的弥敦道开出。
车灯刺破夜色,光柱交错,场面骇人。
光是上面坐着的人手,几乎能拔掉港岛任何一家字头的旗。
“俊哥,龙爷电话。”
副驾驶上,名叫天堂仔的人将手上那部喋喋不休响个不停的大哥大,小心翼翼地递到坐在后座中央、闭目养神的那人手中。
而那人眼皮都懒得抬,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嗤笑,随后一言不发地直接摁掉了通话键。
斧头俊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强烈的野心和戾气:
“四眼龙真是老糊涂了,和联胜那边都不知道吹了多久要带人打尖沙咀,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他拦不住我。”
斧头俊说完,随手将大哥大像丢垃圾一样扔回给天堂仔,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
车队已经快出隧道了,前方隧道口的光亮越来越清晰。
他现在甚至能听到对岸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和骚动声。
“吱——!!!”
突然,开路的第一辆面包车猛地发出刺耳至极的急刹声!
紧随其后的庞大车队也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到,尖锐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如同连锁反应般响起!
不少车手忙脚乱地猛打方向盘、踩刹车,才险险地将车子稳住停下,一时间隧道内充斥着轮胎焦糊味、引擎的嘶吼和司机的叫骂。
斧头俊原本志得意满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他转手一把抓起旁边对讲机,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风:
“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说完,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开路面包车上小弟急促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一片混乱:
“俊哥!有人带队阻路!把出口堵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炸药桶,让斧头俊浑身杀气瞬间暴涨。
为了今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给了苏猛不少好处让他去抵挡四眼龙那边的压力和干扰。
一句话。
今天谁拦着他去搞和联胜,谁就是他的敌人!
“下车,做事!”
斧头俊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四个字,魁梧的身影带着滔天煞气钻出车外。
他顺手从后座抽出自己赖以成名的双刃开山斧,斧刃在隧道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被他稳稳地反手挂在背后皮鞘里。
收到他下达的命令,隧道里两百辆车、近四千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哐当哐当地拉开车门!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隧道内层层叠加,如同滚雷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瞬间盖过了引擎声。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从车门内涌出,迅速汇聚成人海,将隧道几乎填满,杀气腾腾。
原本就担心出事,一直跟在庞大车队屁股后面的陆启昌的O记车辆,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停车和汹涌下车的人群,也是吓得猛踩刹车。
他们的车子在隧道里滑行了一段才停稳。
陆启昌猛地侧头看向后座上一直在跟上司紧张联系的黄志诚,语速极快地问道:
“怎么样?总部那边怎么说?现在斧头俊带着几千人过海啊!再不出面,今晚都不知道死几多人!”
黄志诚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后对着话筒一顿输出后,他愤怒地狠狠挂断电话,重重地砸在座椅上,脸上写满了失望:
“TMD!那帮办公室的老爷到现在还坐在冷气房里开会商量!我看天亮之前他们都拿不出个结果来!一群废物!”
“操!!!”
得知结果的陆启昌勃然大怒,无处发泄的怒火让他猛地一拳砸向身边的车门内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种数千人规模的大龙凤,如果没有总部那边调派防暴警察和充足人手支援,光凭他们这几辆车上寥寥几个O记探员,是绝对摆不平的!
而后座上的黄志诚表面上也在跟他一起怒骂总部的不作为,实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现在距离某人被枪击还没多久呢!
他怎么可能忘记吹鸡对他的羞辱!
望着车窗外,新记那黑压压向前涌去的马仔们,听着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汇成一片压抑的轰鸣,黄志诚心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他在心中恨恨地诅咒道:
“和联胜?呵!”
就在斧头俊带着黑压压的马仔群,杀气腾腾地向前涌去,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阻拦他数千大军时....
他却在前方隧道出口刺眼的光线下,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隧道出口外的马路中央,有人极其装逼地让小弟搬来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木桌椅和一整套功夫茶具,桌上还摆着一个硕大的榴莲。
小板寸,橙西装,他就是洪兴史上最靓仔的龙头。
“靓坤!你不在旺角拍你的三级片,跑来这边做什么?!”
看清拦路的人竟然是洪兴龙头靓坤,斧头俊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冲顶门,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知道,今晚自己很有可能出不了这个隧道了!
因为那里不仅靓坤在,茶桌旁还站着几个人:葵青揸Fit人韩宾,尖沙咀揸Fit人太子,钵兰街揸Fit人十三妹...
洪兴十二位堂主,今晚这里来了八个!
他们身后,是同样黑压压一片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洪兴仔!
对方的人数丝毫不逊于新记这边!
靓坤拍了拍从陈铭义新开的茶室里面顺来的桌子。
嗯,没花钱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上档次。
朝地上啐了一口老痰后,靓坤才抬起那双标志性的下三白眼,阴恻恻地望向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斧头俊,用他那带着神经质腔调的沙哑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路不通,别说我这个洪兴龙头欺负你。”
“今晚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要么...”
他指向尖沙咀方向:
“乖乖带人掉头回去!”
“要么...”
他指向旁边在夜色下漆黑一片的海面,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带人从这里游过去!”
蒋天生这辈子都没试过被人闯进陀地枪击,他靓坤遭了两次。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算了,他还能再忍一忍。
毕竟还指望着等陈铭义扑街后接手对方那利润丰厚的酒厂生意。
可他一忍!
二忍!
忍到连在自己家里跟马子打炮的时候,都被人往阳台丢大菠萝!
得亏坤哥命大福大,那玩意TM的是个哑炮!
否则他连人带鸟都炸飞了!
【天养生:说谢谢】
现在,坤哥已经忍无可忍!
要不是陈铭义跟他私底下商量好了的话,他早在昨天就带人跟四大开战了!
今晚他倾巢而出带人过来晒马,目的就是要让全港字头都知道,坤哥的威严不容亵渎!
谁敢动他陀地,他就跟谁玩命!
当然啦,如果陈铭义答应好的东西没给...
坤哥桌上的榴莲也是为那小子准备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眼看靓坤摆明了要死磕到底,斧头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眼中瞬间布满疯狂的血丝,猛地伸手从背后皮鞘里抽出那两把寒光闪闪的开山斧!
“劈死他!!!”
斧头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震隧道!
见他彻底翻脸动手,靓坤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歇斯底里的狠戾!
他猛地抄起桌上那个尖刺狰狞的大榴莲,像抓着一个流星锤。
同时大脚闪电般向前一踹,带着一股蛮力狠狠踢翻了面前那套价值不菲的红木茶桌!
“干他!”
靓坤的尖叫声如同夜枭,刺破了隧道的喧嚣,发出了全面开战的信号!
他身后的洪兴八大堂主和数千洪兴仔,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迎向汹涌而来的新记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