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浴血奋战,身上挨了好几刀,好不容易才撑到援兵赶来,结果一扭头你就告诉我自家龙头被人干掉了?!
那我身上挨的这几刀算什么?!
看着周围的小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士气肉眼可见地崩溃。
反观人家和联胜那边听见对手龙头扑街后,如同打了鸡血般发出震天的嚎叫,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猛烈。
泳仔心知肚明,再拖下去就完了!
他一把抓住几乎要瘫软的阿文,急吼道:
“文哥!怎么办!??”
“整整十个枪手!一百多粒子弹!”
阿文欲哭无泪,眼神绝望地看向泳仔,声音嘶哑道:
“怎么办?!”
“龙头都被人做掉了还能怎么办?!”
“让你的人顶住!我们执草跑路!!!”
泳仔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己坐了那么久的车过来!
砍了还不到半个钟头!
你TM就要撤退?!
老子左手刀,右手棍,天下我有!
泳仔恶从胆边生,一股凶戾之气直冲脑门,打算不听阿文的,带着九江街的兄弟跟和联胜血战到底!
九江街没有退后可言!
“先听我的!把鼻佬送去医伤!至于其他事情以后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不走,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阿文知道自己很难指挥动泳仔,索性就拿大鼻佬的伤势当做借口,以此逼迫对方服从上级安排。
九江街的人恶归恶,但忠心大鼻佬的一样很多。
泳仔更是大鼻佬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视大鼻佬为恩主。
他是千里马,大鼻佬是伯乐。
事关大鼻佬安危,他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选择服从。
如果大鼻佬已经出事,他或许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但对方现在还能喘气,早点治,未必不能活。
泳仔满脸恨意地看着那些正在被和联胜不断砍伤的弟兄,随后狠狠一棍敲在地面上。
嘭的一声,虎口处缓缓流出鲜血。
但他好像察觉不到痛一般,朝着混乱的战场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
“九江街的人,撤——退——!!!”
九江街这支生力军一撤,原本就靠他们支撑才勉强稳住阵脚的孝字堆人马,顿时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崩溃了。
大哥,大哥死了。
援兵,援兵走了。
他们能怎么办?
要当好一个合格的古惑仔,最重要就是识得执草。
能话事的都在跑了,他们这群底层的混混还拼什么?
此时的孝字堆只能用五个字来形容。
兵败如山倒。
除了九江街的人还能勉强维持着阵型,一边抵挡一边后撤,其他人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慢一点,背后立刻就会挨上狠狠的一刀或一棍。
至于那些不小心摔倒在地的人更是无比绝望。
没有人会向他们伸出援手,迎面而来的只有和联胜马仔们挥舞的刀棍。
出来混,注定是一只脚踩在殡仪馆,一只脚踩在差馆。
今夜,和联胜的马仔们“热心”地帮许多孝字堆的兄弟,排除了差馆这个选项。
当最后一个孝字堆的小弟被数把砍刀同时劈翻在地。
阿华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虔诚,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里抽回了自己的开山刀。
“哈哈哈哈哈哈!!!!”
阿华开始仰天狂笑,身上的伤口还在丝丝缕缕地渗着血,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随后,阿保三兄弟慢慢咧开嘴角,笑出了声音。
渐渐的,一名又一名伤痕累累的和联胜马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加入了这狂笑的行列。
笑声从零星几点,迅速汇聚成一片,最终如同汹涌的海啸,席卷了整条血腥的街道!
“哈哈哈哈!!!!X4”
赢了!
他们赢了!
不知何时,陈铭义已经来到了梁广业曾经站立过的三楼窗前。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杯子,里面盛满了烈酒。
而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块磁铁般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无数道目光,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刻骨铭心的狂热、以及近乎虔诚的崇拜,死死地聚焦在那道窗前的魁梧身影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刻,即使是那些力竭倒地的伤者,也咬碎了牙关,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拒绝了同伴的搀扶,挣扎着,摇晃着从地面上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不在乎伤口崩裂,不在乎鲜血流淌,只为了能让窗台上那个男人——能看见自己还站着!
陈铭义俯瞰着楼下这片由他和兄弟们用血与火打下的修罗场,举起酒杯,对着那无数张疲惫而亢奋的脸庞,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将空酒杯翻转,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和联胜!万胜!!!”
话音落下——
街道上,无数只沾满污泥与暗红血迹的手臂,紧握着各式各样带着战斗痕迹的武器——砍刀、钢管齐刷刷地刺向天空。
一张张疲惫却亢奋到极点的脸庞涨得通红,倾尽全力嘶吼,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万胜!!!X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