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翻滚,仿佛一只无形巨兽在云层深处咆哮。
侯秘书那边撂下电话后,柯志华缓缓直起微躬的腰身,他的动作略显僵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他眉眼微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将手中那部黑色电话递还回去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朝先,你放心。”柯志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未来的日子还很长,等以后你路过台北,我们三联帮一定‘好好’招待你!”
“哈哈哈,恭敬不如从命。”周朝先朗声大笑:“下次我去台北拜访雷帮主他老人家。”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撕裂一道刺目的紫电惊雷,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天地。
电光恰好映亮周朝先那张脸——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面容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隐约跳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光芒。
“我们走!”
柯志华猛地转身,黑色风衣下摆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带着三联帮的帮众们踏着积水快步离去。
侯秘书不好惹,老头发起飙来就连帮主都得退避三舍。
不管姓周的跟帮主遇袭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联,剩下的事情都不是自己可以操心的,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去搞定吧。
冷眼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周朝先才缓缓转身,朝自己那辆马自达走去。
雨越下越大,渐渐地打乱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倾盆大雨中,他忽然停住脚步,高高仰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流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然后,他无声地咧开嘴角,那笑容起初只是细微的弧度,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场无声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肩膀在雨中微微颤动,尽管没有声音,但周朝先笑容里的肆意与张扬,却比雷声更加震耳欲聋。
这盘棋,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有了侯秘书当保护伞,谭子区没人敢动自己,台中市也一样没人敢动自己!
这是周朝先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品尝到权力的美妙之处——如此甘甜,如此醉人
原来只需要坐在豪华别墅里,就能逼得湾岛第一大帮派低头退让。
“我也要当这样的人....”
他喃喃自语。
尽管雨势惊人,却无法熄灭周朝先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焰。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后,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文谦才从阴影中站起身来,朝电话那头的人,急速道:
“斗阵,他活下来了。干,这个人胆子真特么大!被几十条枪指着居然都没丧胆!”
活下来了?
豆大的雨滴不断砸进大海,海面也开始逐渐变得波涛汹涌,汇聚起来的海浪凶猛地拍击着脚下的渔船。
“多谢了,文谦。”陈铭义的声音终于传来:“下次有机会的话,记得来港岛找我。”
客套两句后,他慢悠悠地补充道:“现在的世界每一天都在变,你呆在艋舺的时间太长了。”
“我们港岛有句话叫做,人不狠,站不稳。”
“有些东西别人不给,那就得我们自己去拿,想想你那帮弟兄。”
“我了解的,斗阵....”文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挂断电话后,文谦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弹。
他表情很复杂,不甘,痛心,后悔等等交织在一起,在脸上缝成一块无人知晓的面具。
“阿大?”
旁边的黄发小弟见他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
“嗯?”
文谦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手中的大哥大早已挂断。
他死死攥着那部电话,塑料外壳几乎要被他捏出裂痕。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钞仔,身上带烟了吗?”
“有!”
钞仔连忙应和,手忙脚乱地从屁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白长寿烟盒。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根有些弯曲的香烟递了上去。
咔嚓一声,打火机冒出橘黄色的火苗。
文谦单手护着火苗,侧过头,让香烟凑近那簇跳动的小小光芒。
点燃的瞬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呼!
“咳咳,干!你这包烟是不是放太久了,都变潮了!”
文谦干咳了两下,笑骂道。
“哪有啦...明明是刚买的。”
钞仔脸色涨红,略显尴尬地应道。
文谦暗叹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道:
“是我这个大哥的无能...”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