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秀,李花素,桃花艳!诸位客人移步看上一看!”
“牡丹呈瑞,芍药留春,棠棣满庭芳!买花归家映春光!”
“韭菜!韭菜!春初最好吃的早韭菜!”
“韭黄!韭黄!新下的韭黄!”
花贩、菜贩的高声吆喝传进了马车中。
看了眼车中略有些尴尬的柴铮铮、荣飞燕和明兰,徐载靖撩起车窗帘朝外看去。
徐载靖在盛家求学多年,且记性极佳,此时一眼看去,能够发现街边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在街边售卖各色东西的摊贩店主,在发现车中的徐载靖朝外看来时,不少人都会躬身拱手的行礼。
徐载靖发现有脸熟的,多会笑着点头回礼。
街边的一家酒楼门口,
站在此处的客人,看了看远去的车马,又看了看还在拱手行礼的伙计,道:“小哥,我怎么觉着,马车里的贵人,是同你点头呢?”
伙计有些高兴的将肩头的毛巾换了个位置,笑道:“您没看错!卫国郡王之前在积英巷求学的时候,常来俺们店里!”
“一来二去,也常和我等打交道!”
客人笑着点头:“哦!哦!原来如此!”
伙计笑了笑,伸手道:“客官,里面请!”
马车中,
“炊饼!”
“又大又白的炊饼!”
听着马车外的吆喝声,徐载靖心中一动,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入眼的却是一个身量颇高的汉子,正在街边吆喝着。
许是察觉到了徐载靖的视线,汉子立马收声,有些无措地看着徐载靖。
徐载靖笑了笑之后,将手里的车帘放了下去。
在车外辚辚车声、蹄声、街市的喧闹声里,柴铮铮看着微笑摇头的徐载靖,轻声道:“官人,怎么了?”
荣飞燕和明兰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听着外面的叫卖声,我还以为是武松的兄长来附近了!”徐载靖笑道。
教授柴铮铮箭术的周娘子,乃是武松的师姐。
柴铮铮对卢俊义、武松、岳飞等几个出身周家的骁将也是熟悉的。
“瞧着官人的样子,是听错了?”柴铮铮笑着问道。
徐载靖点头:“声音实在是有些像!”
方才一直有些尴尬的明兰,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官人,姐姐,说起来倒也巧了!”
明兰看着车中疑惑的几人,继续道:“今日我听小蝶姐姐说,她家的针织铺子里有一位技艺不错的娘子。”
“那位娘子的夫家就是姓武,小叔在军中效力,且和潘楼正街的周家颇有渊源!”
“那位娘子就是武校尉的嫂嫂?”
徐载靖笑着颔首:“嗯,听着就是那位娘子了!”
在旁听着的荣飞燕,瞪大的眼中满是惊讶:“居然这么巧!”
明兰笑道:“是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徐载靖看着车内的娘子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着摇了摇头。
“官人,你这是......”荣飞燕疑惑道。
徐载靖整理了一下表情,笑着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柴铮铮、荣飞燕和明兰,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载靖。
感受着三人的目光,徐载靖道:“嗯,议论长辈的事情,有些不太好......”
明兰闻言,表情立马有些尴尬。
徐载靖又道:“其实,也没什么的!母亲大人她怀宁梅的时候,年纪比明兰阿娘还要大呢!”
怀宁梅的那年,孙氏已经四十多岁了。
“妹妹,你阿娘她今年多大年纪?”荣飞燕好奇地问道。
明兰抿了下嘴角,心中一算之后说道:“我阿娘她......今年三十五岁。”
荣飞燕点头:“年纪不算大!”
虽然外孙都两岁了,但和之前两位国公夫人比,她的年纪是有些小的。
一家人说着话,车马继续朝着广福坊驶去。
...
晚些时候,曲园街国公府。
谢氏、华兰和载章陪着孙氏回到了家里。
因为高兴,不论是孙氏还是谢氏、华兰,今日都喝了不少酒。
看着竹妈妈扶着孙氏进了卧房,谢氏、华兰和载章对视一眼后,一起走出了屋子。
在屋外游廊分开后,众人各回各院。
路上,载章感受着下午的春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随后,载章又摇头笑了笑之后,伸手将华兰的手握在手心。
“官人,你干嘛?”华兰蹙眉想要挣脱,问道。
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正捂嘴微笑的翠蝉等人,载章看着华兰笑道:“在自己家里,握一握自家娘子的手怎么了?”
见挣脱不过,华兰环顾四周之后,只能放弃。
闻着一旁载章身上的酒香,华兰手掌稍稍用力,笑着握了握载章的手。
两人都是宽袍大袖,外面根本看不出华兰的动作。
感受到自家娘子回应的载章,眼中有了兴奋的神色。
眼中满是爱意的看了眼华兰,载章笑道:“岳父大人倒是挺有趣的!”
华兰闻言一愣,眼神疑惑的问道:“有趣?官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载章嘴角带笑:“娘子,你说,这消息为什么会先让五弟他们知道?”
“啊?”华兰更加疑惑了:“五弟他是我朝郡王,先知道此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载章摇头:“六妹妹小娘有了身子,这事儿又不是公务!按说应该姑祖母和岳母她们最先知道才对啊!”
华兰神色一滞,另一只手摸了摸酒后有些热的脸颊,道:“嘶,官人,你不说,我还真忽略这事儿了!”
载章笑看着华兰。
待看到华兰深呼吸了一下,微笑摇头之后,载章道:“想明白了?”
华兰点头,感慨道:“爹爹他,实在是......想的有些多!”
“此事从五弟嘴里说出来,虽说是盛家的家事,可有六妹妹在,母亲她便不好多说什么了!”
“说不定,此时母亲正在家里,准备给父亲身边多派几个女使呢!”
...
积英巷,盛家,寿安堂。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夫人,朝一旁的房妈妈摆了摆手:“困劲儿过去了,不睡了!”
“睡得多了,晚上又得喝安神的汤药。”
房妈妈闻言笑着点头:“是,老太太。”
屋外隐约传来了说话声,离得寿安堂有些远,说什么也听不清。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
就当房妈妈准备出屋去问的时候,崔妈妈捏着手绢走了进来。
“茹安,外面怎么了?”老夫人蹙眉问道。
崔妈妈无奈一笑:“回老太太,大娘子正准备从院子里选人送到主君身边呢!”
老夫人点头:“怪不得这么闹腾!那,人选的怎么样了?”
崔妈妈摇头道:“大娘子想让九儿或者彩环去,柏哥儿娘子则建议,派积年的仆妇去。”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七郎这几年一直是九儿伺候着,考试在即,怎么能换人?”
“彩环那丫头则是个又护主,又争强好胜的!派她去,大娘子她就不怕彩环会错了意,弄出什么事儿来?”
听着老夫人的话语,房、崔两位妈妈皆是点头赞成。
“老太太说的是,我瞧着还是柏哥儿娘子看的明白。”房妈妈道。
众人正说着话,又有女使走了进来:“老太太,倪家刘大娘子又回来了,说想要见您老人家!”
一听此话,老夫人惊讶地同房、崔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道:“快请!”
女使应声而去。
老夫人给了崔妈妈一个眼色后,崔妈妈也赶忙跟了出去。
主仆三人相得数十年。
刚才只一个对视,三人便一起明白了刘大娘子来的原因。
很快,倪家刘大娘子刘小蝶,便跟着崔妈妈进到了寿安堂。
“见过老太太,今日叨扰您了!”小蝶福了一礼说道。
老夫人笑着点头,伸手道:“快坐!快坐!”
“谢老太太!”小蝶说着,朝一旁的椅子走去。
落座后,小蝶抿了下嘴角,直接说道:“老太太,今日我回来,是有些不情之请!”
老夫人点头道:“请讲。”
小蝶郑重道:“老太太,我听六姑娘说小娘她又有了身孕!我就想着......”
老夫人脸上满是欣慰地摇着头,道:“我明白!小蝶你是想北上去照顾明儿阿娘?”
小蝶连连点头:“是的,老太太!”
老夫人笑着摇头:“好孩子,你的真心老婆子明白!可盛家还没到那个地步!让一位官宦家的大娘子去照顾一位贵妾,于理不合!”
小蝶着急地摇头,道:“老太太,小娘她一直视我为亲妹妹,我......”
老夫人摆手:“好孩子,先听我说!”
小蝶虽然着急,但听话的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