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乌云散尽,阳光普照,天气越发暖和。
汴京内外,杨花柳絮又有要四处乱飘的趋势。
除了杨花柳絮,汴京内外也常能见到各色盛开花朵。
高门贵女们出门乘坐的马车和轿子上,多会扎着盛开的鲜花。
前两日下午金明池中大鼋出现的消息传遍了汴京。
且,下月开封府府试即将开始,
因此,今日金明池附近的游人,比前些时日多了很多,其中不乏读书人。
游人数量暴增,还多是有消费能力的读书人。
在金明池内外做买卖的商人摊贩们可是高兴坏了。
密集的人流,便是有百分之一照顾摊贩商人们的生意,就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逆着出城的人流进到城中,能够看到城内依旧热闹如往日。
越发暖和的天气,让骑马骑驴出门游玩的青楼女子,春衫愈发的轻柔单薄,引得路上的人们不时侧目看去。
进宜秋门继续朝内城去,过了御街再往北走五六里,便到了南讲堂巷。
南讲堂巷距离皇宫不是很远,附近多有勋贵官员居住,环境较其他地方要安静些。
巷子里,
挂着‘富昌侯府’牌匾的大门旁,
绿树随风轻晃,叶子便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树叶响声中,
“啾!啾啾!”
站在树枝上的鸟儿,叫了两声。
随后,鸟儿蒲扇着翅膀从树上飞起,朝着一旁的大院子里飞去。
鸟儿越过大门的屋顶,落在了二门附近的墙头上。
鸟儿在墙头上跳了两下,好奇地看着二门前:那里正有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在二门处等着的婆子女使,纷纷迎了上去。
“细步姐姐,可是好久没见到您了!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带着女使下了马车的细步,朝着几个婆子女使笑着点头:“侧妃有事儿,便吩咐我回来一趟。顺便把送给姑娘公子的礼物带来。”
迎接的婆子女使皆是笑着点头。
“细步姐姐,您这衣服是什么料子的呀?看着可真好看!”
看着跟在细步身后的女使,荣家女使道:“这位妹妹,这东西我帮你拿吧!”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簇拥着细步两人朝着后院走去。
...
大门口,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相貌清秀的小厮,直勾勾的看着二门处。
待二门众人离开,小厮这才低下头,将手伸进胸前的衣服里。
抽出手,看着手里没有使用痕迹,却似乎被摩挲了无数次的帕子,小厮轻叹了口气。
...
荣家后院,
屋内,
富昌侯夫人坐在上首,看着站在堂中的细步,同一旁的管事妈妈道:“去,叫秀哥儿他们过来,就说他们姑姑派人送好东西来了。”
“是,夫人。”
女使应是而去。
富昌侯夫人继续道:“细步,燕儿她让你回来,除了送这些东西,是还有什么事?”
细步微笑点头:“是的夫人!之前姑娘她和郡王妃出城......”
“知道盛家七郎过也去金明池游玩,姑娘便想着让秀哥儿和盛家七郎一起去一趟。”
迄今为止,荣显有了两个姑娘,儿子却只有荣秀一个。
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富昌侯夫人自然十分的紧张小心。
因此,富昌侯夫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道:“这,金明池去过多少次了,我瞧着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细步笑了笑,道:“夫人,姑娘也是想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盛家七郎读书好,从小好学,让秀哥儿多跟七郎玩儿,总能沾染些好学的习惯。”
此话一出,富昌侯夫人的脸上有了意动的神色:“道理是这个道理,燕儿想的很对。”
富昌侯夫人正要说些别的。
“母亲,妹妹身边的人来了?”
屋外,荣显的声音传来。
很快,穿着大红春衫的荣显便牵着儿子进了正屋。
“孙儿见过祖母!”
看着知礼懂事的荣秀,细步赶忙笑着福了一礼。
“你妹妹说让秀哥儿和盛家七郎玩儿,说是能沾些文气!”
“燕儿她想的很对,可金明池里水深得很,我有些不放心。”
富昌侯夫人说道。
荣显不在意的摆着手:“母亲,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到时让妹妹派几个熟悉水性的人跟着就是了。”
“再说,这小子的性子随我,胆儿大的很!放心吧!”
听着父亲荣显的话语,荣秀朝着细步笑了笑。
很是喜欢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荣显又道:“说不定这小子运气好,能和齐小公爷一样,见到金明池中的祥瑞呢!”
细步闻言,在旁微笑点头。
富昌侯夫人在旁感慨道:“你说得对!这都两天了,游人也有很多!可也就齐家小公爷去金明池的时候,见到了里面的祥瑞!”
荣显十分羡慕地叹了口气。
“那日我能见到姑姑么?姑姑她会去金明池么?”荣秀看着细步问道。
细步微笑摇头:“回秀哥儿,侧妃不去的。”
“哦。”荣秀略有些失望地点了下头。
荣显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你爹我不是读书的料!你小子可得多和盛家七郎学学!”
“是,爹爹。”
...
“嗒嗒嗒......”
马蹄声中,郡王府马车走到了荣家大门口。
“贵客慢走。”
车外,荣家门房小厮的喊声传来。
马车中的细步撩开车帘,笑看着车外的门房小厮。
当年冬天那个被冻得流鼻涕的邋遢小子,此时已经长高了很多。
点了下头笑了笑,细步放下了车帘。
马车驶出了荣家。
门房小厮追着走了几步,目送着郡王府马车远去。
须发灰白相间的门房管事,站到小厮身旁摇了摇头:“当年我就说过,不让你做美梦......现在知道了吧?”
...
夏初,昼长夜短。
下学的时辰,天色依旧明亮。
积英巷,盛家。
从寿安堂出来的长槙回到了今安斋中。
“七公子,是先做课业,还是?”照顾长槙的九儿问道。
“趁着天色尚可先做课业。”长槙朗声道。
说着话,长槙走到窗户边。
外面的天色透过窗户上的琉璃映了进来。
窗户下,绣架旁的小桌上,此时摆着一个海碗大小的瓷缸。
瓷缸中有一层浅水,水中有几只乌龟正在缓缓移动。
长槙从旁边的碟子里捏起一把小米,笑着将其撒进了瓷缸中。
看着吃米的乌龟,长槙笑着摸了摸它们的龟壳。
在长槙喂乌龟的时候,另一边的九儿已经将文房四宝布置好。
“七公子,好了!”九儿说道。
“嗯。”
站在瓷缸前的长槙拍了拍手,准备过去。
转身时,长槙看到了窗下的满是使用痕迹的绣架。
伸手摸了两下绣架后,长槙眼中泛起了思念的神色。
虽说长槙学习好也懂事,可他终究是个十岁的孩子。
亲生小娘卫恕意离京许久,长槙他有些想妈妈了。
深呼吸了一下,长槙朝着书桌走去。
...
转过天来,学堂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