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芳直闻言,双手自然地抚摸到了小腹上。
嘴角不禁露出笑容,魏芳直缓声道:“医娘说,得要到明年六七月份。”
李师师点了下头,笑道:“到时,我还能来吃顿满月酒。”
魏芳直思索片刻,眼中便有了明悟的神色:“明年此时,咱们可能就见不到面了?”
李师师脸上带着笑容,嗯了一声后,又和魏芳直对视了一眼。
魏芳直感觉视野里的李师师,整个人有些紧绷,于是她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李师师欲言又止。
看着魏芳直疑惑的样子,李师师深呼吸一口气,试探着说道:“待明年姐姐你肚子里的这个出生,不论男女,我......”
“我......”
“我认个干亲可好?”
魏芳直只是愣了片刻,便直接点头:“好!”
听着魏芳直十分坚决的语气,李师师脸上立马有了笑容,整个人也瞬间松弛下来。
看着同样微笑的魏芳直,李师师轻声道:“那,需不需要问过卫国郡王和郡王妃他们?”
魏芳直颔首:“需要!”
“若李姑娘你还是在市井之中,此事定然绝无可能。”
“但,明年此时......您已入宫,陛下仁慈怜爱您,此事便能行!”
李师师闻言,脸上满是笑容:“魏姐姐说的是。”
随后,李师师好奇的看着魏芳直,道:“魏姐姐,这话说开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魏芳直笑了笑:“荣侧妃说,她怀着二公子的时候,便是天天观想一尊莹白美玉。”
“二公子出生后,肤色是三位公子中最白的。”
“我今日多看看姑娘你,说不定肚子里的这个,也能沾些光!”
听到此话,李师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李师师笑看着魏芳直,道:“魏姐姐,你这么一说,我更加盼着能见到你肚子里的这个了。”
......
下午,
趁着阳光还好,天气不算太冷。
李师师去了柴铮铮院儿告别之后,在二门处上了马车,离开了郡王府。
柴铮铮带着荣飞燕、明兰和魏芳直三人送行。
目送曹家马车消失,一众披着皮裘捧着暖手炉的妇人们,一起转身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柴铮铮等人的衣饰,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着各色光芒。
沿途的琉璃窗户上,也映着一众人的身影。
回到后院儿正堂,
众人准备在屋内落座,
魏芳直则站在柴铮铮跟前,福了一礼说道:“主母,今日李姑娘在我院儿里,有事相求......”
荣飞燕、明兰惊讶地看向了魏芳直。
柴铮铮微笑点头:“说说。”
“是!李姑娘说,待我肚子里的这个......”
待魏芳直说完,柴铮铮笑着颔首:“你做的很对!那位姑娘来咱们府上,本就是为了身心舒畅!”
“入宫前有个盼头,认个干亲,总没有坏处的。”
荣飞燕在旁点头赞许:“那位姑娘,瞧着是个极为聪明的。”
“就如姐姐所说,那位入宫前找到了一个盼头,将来在宫里也会有个念想,不至于......太过寂寥。”
明兰神情很是认同,道:“是的!之前我还在娘家的时候,听祖母她老人家说过!”
“这后宫嫔妃年轻时还好,等到年老色衰了,又没有子嗣和盼头,那日子是极为磨人的!”
柴铮铮继续道:“等官人回京了,我同他说一声就是。”
听着周围柴铮铮等人的话语,魏芳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
腊月,
市井之间,
不时能见到扮鬼神妇人,到处讨钱的‘打夜胡’闲汉。
腊月初八,
汴京有习俗,吃七宝粥或五味粥。
因此,这日的大街小巷中,时常飘来各色粥饭的香气。
在粥饭的香气中,盛家门房小厮站在门口,端着海碗,惬意地吃着热乎乎的粥饭。
盛家后院儿,
正堂中,
老夫人和王若弗坐在饭桌的上首,
长柏、海朝云等人坐在下首,长柏身旁还坐着长枫、长槙。
对面海朝云身旁则坐着她唯一的妯娌。
两个孩子由奶妈照顾着,此时并未在桌旁。
“母亲,听我娘家亲戚说,前些时日,卫国郡王在幽州府,陪着英国公可是处置了不少人呢!”
王若弗说完,老夫人轻轻点了下头。
王若弗继续道:“母亲,你说这都腊月了,英国公和卫国郡王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我娘家亲戚说,有几家直接被连累的入了大狱!可是凄惨呢!”
说着,王若弗看了眼海朝云,眼中满是询问的神色:“是吧,柏哥儿家的。”
海朝云稍有些尴尬地点头附和。
长柏头也不抬的夹着咸菜,淡淡道:“说起来,任之去北方后,第一个拿下的,就是和冯家有些关系的贪官污吏。”
王若弗一愣,随即便有些责怪地看了眼长柏。
长枫刚想要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脚,被坐他对面的大娘子踢了一下。
长枫随即选择闭嘴。
“咳。”
上首的老夫人轻咳了一声。
看着桌旁众人,老夫人轻声道:“那些人被卫国郡王和英国公处置,多半是犯了军法!”
“便是大年二十九,该处置也是要处置的!”
坐在最靠后的长槙,满是认可的看着自家祖母。
“经此一事,也是让那些人知道,入了军可不只有建功赏赐!”
之前大周大军没打大仗就进了大同府,后来大周又将燕云故地收复。
军中不少人是连血都没见过,就受到了犒赏赏赐。
“在军中差事办不好,乃至贪污渎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祖母说的是。”长柏说道。
“任之和英国公是在清理军中蛀虫,于我朝大军有益无害!为他们求情,那是黑白不分,是非混淆。”
听着儿子的话语,王若弗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低头看着眼前的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