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
华灯初上,
月亮还未升起的夜空中,点点繁星在眨着眼睛。
殿宇之间,披坚执锐,迈着整齐步伐的宫城禁卫正在巡逻。
冬夜寒冷,就着领队校尉挑着的灯笼,隐约能看到禁卫们呼出的白气。
皇宫后廷,皇后寝殿,明黄色的烛光透过琉璃窗,照亮了窗外的游廊。
铺着地毯的游廊内很是暖和,内官女官肃立在门口。
飘着安神焚香的寝殿内,
赵枋张开双臂站在地毯上,
皇后高滔滔朝着凑过来的女官摇了摇头后,亲手服侍赵枋换着衣服。
登基一年多的赵枋,哪怕没有刻意彰显身上的气势,可治国理政依旧让他气势迥然。
皇后看了眼赵枋微微蹙着的眉头,转身将赵枋换下的衣服交给了女官。
“呼!”
坐在桌旁的赵枋,整个人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高滔滔走到桌旁,拿起水壶,亲手给赵枋斟了一杯温水。
“陛下。”
端着杯盏的高滔滔轻轻唤了一声。
“啊?”赵枋看了眼高滔滔:“哦!”
说着,接过了高滔滔手里的杯盏,低头痛饮了一口。
放下杯盏,看着再次给他斟水的皇后,赵枋道:“听说你下午去母后那儿了?”
“嗯。”皇后点头。
赵枋笑道:“母后暖房里的那些瓜果长得如何了?”
看着眉头舒展一些的赵枋,高滔滔笑了笑:“自然长得极好,进到暖房里都能嗅到瓜果的香气!”
赵枋点了点头。
高滔滔笑看着赵枋,问道:“陛下,你猜天冷了之后,母后去哪间暖房更多些?”
赵枋浑不在意地笑道:“这还用问,母后自然去养花的那间多些!”
“虽说另一间是新建的,但种着瓜果,还要施肥,味道可不好闻。”
说着,赵枋便发现一旁的高滔滔笑着摇头。
“难道不是如此?”
听着赵枋话语,高滔滔笑道:“母后身边的内官说,天冷了之后,母后去新的暖房,要比去养花的暖房次数多!”
“我去的几次,母后也大多在瓜果房里。”
赵枋面露惊讶:“啊?母后她老人家出身高贵,应该一直喜好养花才对,怎么去另一间暖房的次数多?”
高滔滔微笑点头:“陛下,就是如此!母后还想着,请大相公们参谋一下,给她老人家的两间暖房起个好名字呢!”
赵枋笑着摇头,感叹道:“母后倒是好雅兴!这有了两间暖房,性子变化也太大了些!”
高滔滔在旁点头附和,道:“下午臣妾和母后聊的时候,也问过此事。”
“母后说,看着那些瓜果的植株,从小长大再结出果子,心中的感觉和侍弄花朵很是不同!”
“对了!”
说了一句,高滔滔便笑着捂住了嘴。
看着皇后的样子,赵枋好奇道:“怎么了?”
“陛下,今日下午在暖房里,臣妾看到母后种的西瓜,长得可好了,有这么大!”
高滔滔笑着比划道。
“嘶!”赵枋眼睛一亮:“算着日子,瓜果长这么大,应该熟了,可以吃了吧?”
高滔滔颔首:“臣妾瞧着也是,可问过母后之后,母后却说还要等些日子。”
“说的时候,母后语气还有些舍不得。”
听到此话,赵枋思忖片刻,便笑着摇头。
“陛下,怎么了?”
赵枋看着高滔滔:“母后她......可能是怕咱们把瓜果都给她老人家吃了!”
“毕竟,当初说喜欢吃那墨玉西瓜的是靖哥。”
“啊?”高滔滔愣了一下:“陛下,如今卫国郡王还在北方,要赶回来,得不少时日吧?”
赵枋笑着摆了下手:“不会太晚的!”
说着,赵枋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陛下,臣妾和母后聊天,还听说了一桩趣闻呢!”高滔滔又道。
“说来听听。”赵枋笑道。
说完,赵枋看着高滔滔眼中有些‘拈酸吃醋’,又有些‘不满’的神色,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陛下,没什么!就是这事儿,和那位宫外的师师姑娘有关系。”
听到此话,赵枋脸上也稍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说的?”
见赵枋有些不好意思,高滔滔及时收住,大度而温柔的说道:“说是陪着师师姑娘去了卫国郡王府后,曹家嬷嬷又进宫,和母后聊过宫外的事情。”
“卫国郡王府的盛侧妃,生母卫氏心中一直钦佩仰慕前朝平阳公主!”
“卫氏?”赵枋眼中带着思索说道:“她和卫朴同出一族吧?她妹妹,朕好像还见过一次。”
高滔滔:“陛下所言甚是!因卫氏的原因,盛侧妃便想刻印一本关于......”
听高滔滔说完,赵枋笑着轻声感叹道:“呵呵,是很有趣!没想到,靖哥的郡王妃、侧妃,两人之间居然有这般奇妙的缘分。”
...
腊月二十二。
上午,
汴京城北,
护龙河畔,
进京的官道旁,此时停着七八辆华贵的马车。
马车周遭还有不少人驻马而立。
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驻马而立的几人身上。
几人身上的锦袍不时泛着些许太阳的亮光。
路旁的马车中,
柴铮铮坐在正中的位置,
两侧除了有荣飞燕、明兰落座外,还有张大娘子和曹家芝姐儿。
众人手里都捧着很是热乎的暖手炉,不时低声说上几句话。
忽的,
曹家芝姐儿人一愣,道:“咦?我好像听到些动静!”
说着,马车窗帘被曹家芝姐儿撩开,外面的阳光便照了进来。
众人也都顺着车窗朝外看去。
众人视野里,官道上依旧有车马行人,郡王的仪仗却连影子都没有。
曹家芝姐儿撩着车窗帘,又看了几眼之后叹道:“瞧着是我听错了!”
柴铮铮笑道:“那咱们就再等等。”
车内众人纷纷点头。
曹家姑娘话说完了,可车窗帘却依旧被撩着。
坐在曹家姑娘身旁的张大娘子,顺着芝姐儿的视线朝外看了看。
随即,张大娘子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张家五娘环顾众人,使了个眼色:‘铮铮,你们快瞧!’
柴铮铮等人虽面露疑惑,但也纷纷朝着车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不论是荣飞燕还是明兰,嘴角也都上扬了起来。
原因无他,乃是曹家芝姐儿,正看着车外一个骑马的少年郎。
那阳光下的少年郎眼神明亮,唇红齿白,头戴青色抹额,身披锦缎皮裘,坐下的马儿也极为神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