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壁虎异常惊讶的样子,几名大食蕃商眼中有了隐蔽的得意神色。
为首的大食蕃商上前一步,握着壁虎的手,有些奉承的说道:“又牢小阁,劲府,榜我瞪筒船!”
感受着掌心的硬物,壁虎垂下眉眼,将自己眼中的思索神色掩盖住。
装作把视线放在被蕃商握住的手上,壁虎随即抬起头,装出一副贪财的样子,满意地笑道:“好说好说!”
“你们在门外等等吧。”
“又牢小阁!”为首的大食蕃商连连笑道。
说着,壁虎握拳不看手心里的东西,迈步朝着大门内走去。
待壁虎进了大门,在门外等候的蕃商互相对视了几眼。
“唏律律!”
拴马桩附近,正在低头吃着精粮的几匹良驹,摇头甩尾的嘶鸣了一声。
这吸引了几名大食蕃商的注意力。
看着头大额方,身形厚实,四蹄坚硬的良驹,蕃商中有人用异国语言说道:“这些马很是高大,但瞧着不如我们的马儿漂亮,腿太粗,背太厚了。”
为首的蕃商摇头道:“阿布,这些马可不是为了好看!大周的这位郡王,可是有军功的!这些来拜访他的人,都是大周军队里的勇士。”
说着,为首的蕃商又看了看身旁的石狮子:“这位郡王在大周权力很大,能得到他的喜欢,对我们很重要!”
听到此话,其他蕃商纷纷低头。
...
晚些时候,
金乌西斜,
孙氏等人已经离开了郡王府,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后院正厅内。
厅内正中的椅子上,徐载靖就着夕阳的光线,看着手里精致的拜帖。
呼出一口气,徐载靖将拜帖放到了桌面,又将一旁的礼单拿了起来。
“哗。”
纸质极好的礼单被徐载靖展开。
看了好一会儿,徐载靖这才笑了笑,道:“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换了身衣服的柴铮铮,从屏风旁走了出来,笑着问道:“官人,什么本钱?”
徐载靖将手里的礼单朝着柴铮铮递了递,道:“你自己看吧。”
柴铮铮好奇地看了眼徐载靖,拿过礼单后坐到了徐载靖一旁的椅子上。
只看了眼礼单,柴铮铮便点了点头:“龙涎香、乳香、金颜香......”
默念了几句之后,柴铮铮又道:“哟,还有药材、良马、宝石、狮豹的皮毛和几柄......宝刀?”
放下礼单,柴铮铮看着徐载靖,疑惑道:“这些东西倒还算少见,挺贵重的,哪家送的?”
徐载靖将手底下的拜帖朝着柴铮铮推了推:“大食国的蕃商。”
“啊?”柴铮铮面露惊讶:“这异国蕃商,怎么想起给咱们家送礼了?是有求于官人你?”
“哼!”徐载靖轻笑一声:“礼送到了,却只说是给咱们家的拜年礼!”
“瞧着是想和咱们府上搭上关系。”柴铮铮正色道。
徐载靖点头:“是啊!若是连年送这样的重礼,却毫无所求,咱们心里都有可能过意不去。”
徐载靖说完,坐在他对面的柴铮铮却没有回话。
徐载靖:“嗯?”
柴铮铮和疑惑的徐载靖对视了一眼,道:“官人,就这些东西,想让你我二人心里过意不去......是不是太少了些?”
徐载靖看着柴铮铮很是认真的神色,点头道:“娘子说的是!”
柴铮铮笑了笑,低头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官人,我名下的产业中有不少和蕃商打交道的管事,不如明日咱们去柴家的时候,我再寻人细细询问一番?”
“也好!”徐载靖若有所思地颔首道。
...
第二天,
大年初二,
中午时分,
大周皇宫中,
正陪着皇太后、曹老将军在殿内落座的赵枋,惊讶的看着一旁的庆云:“卫国郡王他要调这些年市舶司的文档?”
“回陛下,是的!”
看了眼一旁须发皆白的外祖父,赵枋点头:“命人给郡王府送去!”
“是。”
没等曹老将军和皇太后发问,赵枋道:“外公,昨日大食蕃商刚给郡王府送了重礼!”
“昨日下午,郡王府便将此事传进了宫里。”
赵枋补充道。
殿内乃是家宴,并无其他外人,赵枋继续道:“先前,便有前市舶司的官员窥伺卫国郡王,昨日又有蕃商送上重礼。”
“想来靖哥他也对此事有些疑惑。”
精神矍铄的曹老将军腰背依旧挺直,脸上虽有老人斑,但眼神锐利。
只是沉吟片刻,曹老将军便低声说道:“陛下,年前顾家四五房的那几个草包去南边,是顾大郎的布置?”
陪在皇太后身边的高滔滔,眼神惊讶地看着曹老将军。
曹老将军也是高滔滔的外祖父。
赵枋倒是习以为常地点头道:“外公您慧眼如炬。”
“陛下,那之前皇城司的几位老人,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曹老将军问道。
“有主事认为,应该清一清,画个圈儿然后......”
赵枋说着,曹老将军点了点头:“手段稍有些狠厉了。”
赵枋颔首:“朕因为此事也问过几个市舶司的官员,但他们都说,若是下此重手,恐怕对市舶司的各种收入大有影响。”
“朕也有些拿捏不定。”
“任之那小子的看法呢?”曹老将军问道。
“靖哥好像也在斟酌,今日调看市舶司的文档,想来是有什么打算。”
...
宫城护城河畔,柴家,前院正厅。
柴家主君陪着徐载靖坐在厅内上首,一旁坐着柴勃和柴劲。
众人不远处的绣墩上,坐着两位眼神精明,须发灰白相间的管事。
“轻财乐施?财资百万?”徐载靖轻声问道。
有管事点头:“是的姑爷!且这些蕃商在南边泉州等地,皆有蕃坊聚集之地。”
“小老儿几人去南边的时候,还听坊市间有‘宁嫁蕃商,不嫁秀才’的俗话。”
徐载靖眼睛动了动:“如此一来,他们和当地百姓,关系应该不怎么样吧?”
另外一位管事道:“回姑爷,就小老儿南下所见,蕃商和百姓的关系,各地有所不同!”
“有的蕃商乐善好施,有的则唯利是图!两厢之下,关系也有好有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