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载靖故作为难,蹙着眉头,眼中满是迟疑,故作思考道:“嘶,呃......”
“也是哦。”赵枋在旁连连点头,并和高滔滔对视了一眼。
皇太后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徐载靖等几人,道:“你们想种自己喜欢吃的,那就再建一个暖房吧!反正这个暖房,老身必须用来养花。”
徐载靖赶忙点头:“那......臣去催催工坊,让他们加快些烧制琉璃!”
“儿子让工匠去做些木框,再搭个暖房吧。”赵枋接话道。
皇太后深呼吸了一下。
正要说话的时候,皇太后忽然发现,方才自己心中有些哀伤的情绪,就这么无影无踪了。
一下就明白徐载靖和赵枋打算的皇太后,心中十分熨帖感动。
于是,太后感动的伸手点了点赵枋等人,无奈道:“嗨,你们这几个孩子。”
见母后看破了自己的打算,赵枋笑道:“母后,您别多想了,哀思伤身。”
“嗯。”太后笑着拍了拍赵枋的手背,点头道:“老身知道了。”
说完,太后看着和高凛说话的徐载靖,满是慈爱的笑了笑。
...
夕阳西垂,即将落山,天气更冷了。
徐载靖此时才离开皇宫。
回府路上,
坐在暖和马车中,捧着暖手炉的徐载靖,撩开车帘朝外看去。
此时已近交年。
哪怕雪后寒冷,路上街边,依旧能看到买卖各种过年用品的百姓摊贩。
雪后,还能看到不少大户人家的大门前,有造型别致的雪狮子。
在路边打雪仗的少年孩童们,在看到徐载靖的车驾经过时,多会停下嬉闹,眼中满是羡慕地看着郡王仪仗。
“咚咚锵。”
“咚咚锵。”
闲汉泼皮扮作妇人鬼神的‘打夜胡’小队,敲锣打鼓的从街巷中走了出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徐载靖的车马。
随行亲卫的视线扫过,闲汉们赶忙不再敲锣打鼓,以更快的速度忙不迭的退回了街巷。
等徐载靖的车驾离开后,这帮人才敢出来继续游荡。
走了好一会儿。
车马上了运河上的大桥。
徐载靖临窗望去,运河河面已经结冰,冰面上还有冰钓滑冰的百姓。
一行人下了大桥。
“炊饼!又白又大的炊饼!”
前方大街上,有吆喝声隐约传进了马车中。
这让徐载靖再次撩开了车帘,看着炊饼贩子隐约的矮壮身影,徐载靖心中一动。
随着郡王车驾行进,炊饼的吆喝声很快消失。
“方才卖炊饼的人呢?”徐载靖问着车旁随行的亲卫骑军。
骑军闻言,环顾四周后指着某处,道:“回郡王,卖炊饼的汉子就站在那边呢。”
“嗯,在那汉子身边停车。”
“是!”
亲卫应是后,轻磕马腹去到了车驾前方。
片刻后。
“吁!”
一行车马缓缓停下。
披着大氅,捧着暖手炉的徐载靖低头走出了马车。
随行的亲卫骑军朝着矮壮汉子招手:“哎!那位卖炊饼的老哥哥,来马车这儿!”
随着亲卫的招呼,周围的百姓路人,也纷纷停住脚步,好奇的看着徐载靖一行人。
站在扁担箱笼旁的武大郎指了指自己后,茫然的看着郡王府亲卫:“这位大人,您是在叫小人?”
亲卫骑军笑道:“哈哈,这位老哥哥,难道此处还有别人卖炊饼?”
“哦哦!”
武大郎闻言便朝前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后,武大郎又回头看向自己的扁担,想了刹那便回身走到扁担旁,挑着箱笼走了过来。
亲卫和武大郎说话时,徐载靖已经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吱哟吱哟。”
扁担声中,武大郎走到了车驾附近。
“哐。”
扁担箱笼被放到了地上,
看着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徐载靖,武大郎躬身拱手:“小人武大,见过卫国郡王殿下!”
徐载靖面露微笑,看着身前矮壮粗豪的汉子,道:“免礼平身!你认得本王?”
武大郎直起身,赶忙道:“小人在城中做买卖,经常在街上行走,时常有幸能见到郡王的车驾。”
徐载靖笑着点头:“呵呵,原来如此。”
说着,徐载靖走到扁担下的箱笼旁,单手撩开箱笼盖子之后,道:“不知你家中兄弟几人。”
武大郎闻言,抬头腼腆一笑,很是自豪的说道:“回郡王,小人家中兄弟两人!”
“俺亲弟弟武松,便是在代国公世子麾下效力,如今也是个小官儿。”
跟在车驾中的郡王府亲卫,听到武大此话,纷纷惊讶地互相对视了几眼。
武大郎看着徐载靖说道:“俺弟弟常说,若不是有您这位贵人,他也没机会建功立业。”
徐载靖微笑点头:“这个时辰了,你怎么了还在卖炊饼?”
武大赶忙道:“回郡王,小人下午给几家酒楼送了炊饼!这还有最后一锅,就想着出来卖上一番!没想到,有幸能见到您!”
徐载靖颔首:“哦!武松那小子可回京了?”
武大笑道:“回郡王,俺弟弟昨天刚回来的!还带了个姓单的小兄弟呢!”
徐载靖心中一动,轻声道:“姓单,单石玉?”
武大郎惊讶地看着徐载靖:“是!就是这个名字!这您都记得?”
徐载靖笑道:“先登的悍卒,本王如何不记得。”
说着,徐载靖朝着箱笼抬了下下巴,道:“这炊饼本王包圆儿了。”
又是一番交谈,亲卫给钱的时候,武大郎还和亲卫推脱了好一会儿。
徐载靖则笑着走回了马车。
临行前,徐载靖撩开车帘,道:“对了,告诉武松一声,过年了可别忘了拜年。”
武大忙不迭的作揖道:“哎!哎!小人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目送郡王府车驾离开,武大这才高兴地挑起扁担,脚步轻快的迈步离开。
“吱哟吱哟”的扁担声里,似乎都透着高兴。
临天黑前,
武大走到了一处小院儿,
用扁担戳开门扇,武大郎高声喊道:“娘子,二郎,俺回来了。”
“官人回来了!”
说话声中,一个抱着肚子的女子迈步出屋,上前去接武大的扁担。
“娘子!你猜今日俺见到了谁?”武大笑着问道。
“哥哥,您见到谁了?”雄壮的武松也走了出来,看着武大郎身边的女子,赶忙道:“嫂嫂,你大着肚子就别插手了!”
“娘子,听二郎的!”武大招呼道。
然后,武大郎又兴奋地说道:“二郎,娘子,方才俺见到卫国郡王了。”
武松一边归置扁担箱笼,一边笑道:“哥哥,您见到郡王的车驾了?你不是说,你经常能见到这些么?”
“啧!什么郡王车驾!是卫国郡王本人!”
武大郎说完,小院儿中安静了片刻。
“官人,你看到郡王下车进酒楼了,还是下车买东西了?”一旁的女子问道。
武大郎无奈地一词一句的说道:“卫国郡王,亲自下车,叫俺过去,买咱家的炊饼!”
看着呆住的两人,武大郎继续道:“卫国郡王还问弟弟你了呢!”
“卫国郡王说,等过年了,弟弟你可别忘了去郡王府拜年!”
武松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哦哦!哥哥,弟弟记得!过年后肯定要去广福坊的。”
说着话,
一家人一起进了屋子。
烧着炭炉的屋内比屋外暖和很多。
洗了手,兄弟二人在暖和的炉子旁落座。
看着一旁布菜的女子,武松笑道:“嫂嫂,咱家如今就三个半人,您赶紧坐下吧。”
武大郎道:“对,娘子,弟弟说得对,你也过来吃。”
迟疑片刻,女子也坐到了桌边,开始给兄弟二人斟酒。
说了两句话,趁着兄弟二人喝酒,女子说道:“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以后炊饼是有些不好蒸了。”
武松摆手:“那嫂嫂您就歇歇,弟弟有军功赏赐还有月俸,养哥哥嫂嫂你们绰绰有余!”
武大道:“二郎说得对,娘子就先歇歇,俺上手蒸,娘子在旁指挥着。”
女子笑了笑:“官人,妾身就是这么打算的!还有就是,妾身的绣技被一家浣衣铺的主家相中,说是有个在家绣东西活计,每月银钱也可观。”
“哦?”武大郎和弟弟对视了一眼:“哪家浣衣铺?”
女子回道:“倪家缝补浣衣洗针织铺,铺子当家娘子姓刘,听说是官眷,买卖做的可是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