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墙边或挂或摆着各种乐器。
墙上除了乐器,还挂着几幅字画。
乐器旁的书架上,还整齐地放着各种乐谱、舞册。
若是有懂行的人在,看到那些乐谱后,便知道那些乐谱、舞册极为难得。
隔着一道屏风,
卧房中,
服侍了魏芳直数年的女使,站在魏芳直身后,看着梳妆台上精致铜镜中的女子。
“姑娘,既然是去见李行首,奴婢给您梳个妇人的发式?”
魏芳直闻言,轻轻点了两下头。
女使上手理着魏芳直的头发,正要梳理的时候,魏芳直又道:“慢着。”
看着身前铜镜中眼神疑惑的女使,魏芳直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梳妇人的发髻吧!”
“是。”
女使动作利索地帮魏芳直梳好头发,又选了素色的衣服首饰穿戴好,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来到外间,
魏芳直走到摆放曲谱舞册的书架前,挑了几本后将其交给了女使。
随后,魏芳直带着女使去到了柴铮铮处。
领了对牌之后,这才告别柴铮铮朝二门走去。
二门处早有马车等候。
上了马车,
许久没有出府的魏芳直,坐在马车中深呼吸了一下。
车声辚辚,
随着马车驶出郡王府所在街道,
周围开始热闹了起来。
趁着年前最后几日卖货买货的摊贩百姓,不顾化雪的寒冷,在街边吆喝逛着。
车窗帘被撩开一条缝隙,寒凉的冷风随之挤了进来。
魏芳直梳着的妇人发式很是规整,一根发丝也没乱着。
看着车外的街景,每当看到有带着小孩子的大人,不论孩子是男是女,魏芳直总会嘴角带笑的多看几眼。
走了好一会儿,一旁的女使轻声道:“姑娘,车外化雪寒冷,吹这些风对您身子不好。”
魏芳直闻言,恋恋不舍地放下厚厚的车帘,颔首道:“嗯,知道了。”
说着,魏芳直方才撩车窗帘的那只手放在了暖手炉上,另一只手则捂了捂自己发凉的脸颊。
路上,马车外的喧闹声渐渐消失。
魏芳直深呼吸了一下,看着车中的女使,道:“瞧着快要到了。”
果然如魏芳直所说,马车拐了个弯儿之后,便缓缓停下。
“还请车中的贵人,出示一下文贴。”
听着车外的声音,一旁的女使赶忙起身,将随身携带的文贴,从车门处递出。
片刻后,
又有妇人的声音响起:“贵人,奴婢就要撩开门帘,叨扰了。”
魏芳直:“请。”
随即便有精明的婆子撩开车帘,车内一亮,寒气随之涌了进来。
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车内的两人后,婆子笑道:“多谢贵人。”
车帘被放下。
“查验无误,放行。”
辚辚车声再次响起。
行驶了一会儿。
“吁——姑娘,咱们到了。”车外的马夫轻声道。
踩着马凳下了马车,魏芳直跟在中年女官的身后朝里走去。
进院儿的路上,魏芳直透过半透明帷帽发现,院子里除了女使就是仆妇,别说男子了,小厮男童的身影都见不到。
走到后院外,
中年女官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地说道:“魏姑娘,李姑娘就在这个院子里,奴婢就不进去了。”
魏芳直:“有劳。”
女官躬身一礼。
看着房顶上冒烟的烟囱呼出一口白气,嗅着空气中的碳烟味儿,魏芳直整理了一下心情,迈步进院儿。
院儿内有脸颊冻得通红的小女使正在清扫。
看到带着帷帽进院儿的魏芳直,小女使赶忙朝屋里通传。
低头穿过小女使撩开的棉帘,魏芳直进到了屋内。
和郡王府不同,正屋的窗户上没有安装哪怕一片琉璃,屋内光线自然有些暗淡。
“魏姐姐!你来了!”李师师很是高兴地喊道。
魏芳直赶忙躬身福了一礼。
“这些日子没见,魏姐姐你怎么这么见外了?”李师师走到魏芳直跟前笑着问道。
魏芳直抿了下嘴:“师师姑娘,你的事情,郡王妃已经同我说过了。”
李师师点头:“哦!我这不还没进宫么!来,别见外了,这边坐!”
说着,李师师拉着魏芳直的衣袖,朝着屋内走去。
各自坐下。
“魏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四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我只见到你一个外面的人。”
“可是把我憋坏了!”
李师师一边给魏芳直斟茶,一边用下巴示意桌上的点心。
“尝尝这些点心!女官说这些是宫里的东西,我吃着味道很不错。”
看着有些话痨的李师师,魏芳直有些相信她被憋了四个月了。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魏芳直视线放在了李师师的嘴唇上,道:“师师姑娘,瞧着你最近有些血气不足?”
李师师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是血气不足,是被御医调理的......”
看着一脸疑惑的魏芳直,李师师自嘲一笑,低头掩饰着眼中的失落,道:“我便是入了宫,也不能有子嗣的。”
“怎么会?”魏芳直蹙眉惊讶地问道。
李师师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魏芳直,强颜欢笑道:“就是会啊!”
“其实,我这样,已经也很不错了!和其他那些姐妹相比,我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魏芳直看着强行得意的李师师,诚恳地点头赞成道:“是!这等身份变化,别人便是烧高香也难以达成。”
李师师笑的开心了不少:“是吧!再怎么着,我将来也是皇帝嫔妃。”
说着,李师师的视线从魏芳直的发髻上扫过,停在了魏芳直的眉眼间。
“咦?”
李师师疑惑出声,随即就靠近到魏芳直近处,仔细的看着魏芳直的眉眼。
“不对啊!我怎么瞧着魏姐姐你......还是处子?”
听到此话,魏芳直略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什么处子不处子的?”
李师师抓着魏芳直的手腕,急声道:“怎么,卫国郡王他嫌弃你?还是看不上你?”
“这么个大美人他看不上,眼睛瞎了不成?”
魏芳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李师师蹙眉:“怎么没有?你入郡王府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破身子?”
魏芳直深呼吸了一下:“机缘巧合而已,先前......云想姐妹俩之后,就是国丧了,哪有机会。”
李师师听完摇头道:“这也太巧了!那瞧着得年后,姐姐你才有机会......”
魏芳直低头嗯了一声,又抬头道:“对了,我给你带了些曲谱舞册,你得闲了就当解个闷儿。”
两人本就不算熟悉,几句话后便有些没话题了。
“对了,你家三位小公子可还听话?”李师师问道。
看着魏芳直的眼神,李师师笑着摆手道:“我就问问,你说了也只会高兴,不会去想我身上那些扫兴的事儿。”
魏芳直点头,斟酌着说了两句。
随后,魏芳直又说了些这些时日的汴京趣闻,李师师说了些学习宫中礼仪的事情。
中午在院子里用了午饭,魏芳直下午才启程回了郡王府。
看着魏芳直离开的背影,李师师自言自语道:“唉!以后,咱们可得多见见,等我入了宫,可就没这么多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