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相公质问道:“若韩家子弟出息,皆能为社稷出力,能在朝堂立足,我韩家又何来沦落一说?”
韩忠彦低头道:“父亲,您也说过,司农寺的人推测,新作物在山地丘陵之间亦能有不少产出!”
“儿子也是想着能暂缓推广,让咱家多占些不值钱的山地丘陵,这样后代子孙也能有个保障。”
一旁的韩公彦连连点头:“叔父,侄儿也是这个意思!那些山地丘陵,谁占不是占?”
“暂缓?”韩大相公问道:“怎么暂缓?”
韩公彦似乎已思索良久,直接道:“叔父,咱家暗中行事即可!”
“私下里嘱托田庄所在州县的官吏,阴奉阳违,将司农寺官员留在城中,拖延他们的行程!”
“或是谎称新作物的种籽不济,即便分发下去,也不详细的教农户耕种章法。”
“这般隐蔽,旁人未必能察觉!如此一来,咱家便能趁机寻些卖地的农户,继续添些田产,神不知鬼不觉。”
韩大相公闻言,眼中怒火隐现,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师道,你说神不知鬼不觉?”
韩公彦点头。
韩大相公淡淡问道:“那你当皇城司是吃干饭的?还是说,你觉着顾大郎是个草包?”
“呃,侄儿......”
韩大相公声音渐大,语气严厉的说道:“新作物是先帝亲口称赞过的东西!先帝驭龙宾天前,更是亲口嘱咐,务必重视此事!”
“你——居然敢在此事上糊弄?”
“师道,难道你就不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将来新作物都会有哪些人家来种?”
“我耕读传家的韩家,新作物居然种的不如武官勋贵,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我韩家又是会什么下场?”
看着堂内低头的子侄,韩大相公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以为韩家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便是有什么,陛下乃至朝廷也不会将我家如何。”
此话一出,厅内韩家子弟皆是一滞。
韩忠彦抬起头看了韩大相公一眼,眼中满是‘难道不是么’的神色。
韩大相公深呼吸了一下,道:“咱们韩家是世家高门!可你们不想想,宗室荆邕二王、勋贵谭家,哪个比咱们家门第低了?可是他们的结果呢?”
韩公彦道:“可是,叔父,他们那几家是图谋不轨,是谋逆!咱们韩家又不会行此逆天之事......”
“啪!”
韩大相公生气的拍了下椅子把手,蹙眉道:“师道,你还在心存侥幸?”
“阳奉阴违,难道不是欺君?阻挠新作物推广,难道不是乱政?”
“这些罪责,轻么?”
看着摇头的子侄,韩大相公道:“朝廷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推行新作物,若让老夫知道你们私自怠慢执行,到时,莫要怪家法无情。”
韩家子弟闻言,身体忍不住一哆嗦,纷纷躬身拱手:“是!父亲/叔父。”
韩大相公深呼吸了一下,淡淡道:“年后,让待在老家的孩子们都来汴京一趟吧。”
韩家子弟再次应是。
“好了,都散了吧!”
韩家子弟躬身拱手一礼后,一起退出厅堂。
屋外,
兄弟几人远离厅堂后开始交谈。
“父亲让孩子们进京,这是想干嘛?”年纪最小的韩嘉彦问道。
老大韩忠彦缓声道:“父亲要看看孩子们,许是方便以后......和勋贵们联姻。”
其实,韩大相公几个儿媳,出身尊贵,皆是大周文官宰辅之家,少有武官勋贵。
“联姻?和哪家联姻?”小儿子韩嘉彦疑惑道。
“曹家、张家、徐家,哪个不能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