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笑道:“染姐儿,方才我和婶婶说过了,瞧着明年金明池可能会再次举办龙船夺标!”
“若你的婚事定下了,明年咱家怎么说也得想法儿争个玉雕好彩头来!”
“之前有那彩头的人家,瞧着婚事都挺顺遂的......”
旁边年长的老太太看着孙女笑着点头。
染姐儿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中年妇人继续道:“婶婶,我瞧着刚开那几日玉雕,争的人家不是大相公,就是公侯之家,咱们得避避......”
趁着长辈们说话的间隙,染姐儿轻声问道:“姨妈,金明池中,像不远处那样的大游船多么?”
中年妇人朝外看了眼,摇头道:“不多!瞧着那是给卫国郡王府新造的大游船,普通官宦人家可没法用!”
染姐儿一脸恍然的连连点头,借着朝外看去的动作,掩盖着眼神中的失落。
染姐儿开了个头,船舱中的几位妇人们便聊起了徐家。
这让染姐儿竖起了耳朵。
听着长辈们说的
‘适龄的应该是兴字辈’、
‘老大兴代老二兴仲’、
‘兴仲外祖家是和咱们颜家一样的书香门第’等等话语,染姐儿心中不免满是猜测。
...
申时初刻(下午三点)
徐载靖一行人上了岸。
众人并未回城,而是又去了金明池旁边的马球场。
此时,
马球场已经模样大变。
整体造型如同是后世的足球场,马球场周围是高高的梯形台阶看台,能够容下更多的观众。
看台视野最好的位置,则都是京中高门大户的‘包厢’,
有的‘包厢’就是被囊括进来的吴楼改造的。
徐载靖等人进场时,球场内并没有人在打马球。
柴铮铮、荣飞燕和明兰等人早有准备,绑好襻膊后,几位大娘子在场中挥了好几杆。
徐载靖坐在场边,一边看着自家娘子们组队和别家打马球,一边同梁晗说道:“在京外的州郡夺冠,该奖励银钱。”
“在这个场地里夺魁,奖励的银钱应再多些。”
“这样一来,贩入咱们大周的良驹,愿意出钱购买的人就更多了。”
梁晗在旁笑着点头:“郡王哥哥说的是!咱们几家在京外几个大的州郡筹备的马球赛,参加的贵少年们可不少呢!”
徐载靖笑着问道:“没亏钱吧?”
梁晗摇头:“没亏钱,还赚了不少!今年秋天,汴京周围几个州郡的马球队,便会来这场地中大战几场!”
梁晗说话间,场中传来了一声娇喝。
徐载靖转头看去,却是明兰骑在马上,奋力打出的马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后,吊进了球门中。
“好球!”徐载靖笑着鼓掌喊道。
听到喊声的明兰,在场中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马球杆。
场中马球继续。
徐载靖继续同梁晗说道:“之前河北三路,很多地方的民间都有弓箭社!这些弓箭社给军中培养了不少好手!”
“北地争跤社给军中培养了不少步军好手!”
“但愿咱们这马球赛,也能帮着培养些骑军才好!”
梁晗在旁连连点头:“哥哥,弟弟明白!一定不负哥哥的期望。”
“嗯。”徐载靖点了下头。
随后,徐载靖看着天空,眼神放空的陷入了沉思。
这时,荣显的声音传来:“任之,吴大娘子这球场可真好,要是举办个蹴鞠大赛,热闹定然不比马球赛小!”
徐载靖斜了眼自家舅哥,道:“二郎,争跤社选拔培养步军英才,弓箭社选拔弓箭好手,你这蹴鞠赛能给军中选拔什么才俊?”
荣显:“呃......”
看着陷入沉思的荣显,徐载靖笑了笑。
随后,徐载靖看着梁晗,道:“六郎,你和京中行会十分熟悉,你帮我广而告之,就说今年下半年这球场中,还有全国弓箭好手和争跤好手的比赛对决!”
梁晗在旁重重点头。
太阳西斜时,众人这才离开马球场启程回城。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日子来到了三月中旬。
这日晚上,广福坊,郡王府后院。
月华如水。
徐载靖穿着春衫,嗅着院子里的花香,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公子,夜里有些凉。”
元和轻声说着,踮脚将外套披到了徐载靖的肩膀上。
徐载靖侧头看着身旁的元和,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怎么还没睡?”
说着,徐载靖撩开外套,将其盖到了元和的肩膀上。
有些拘谨的靠在徐载靖身边,元和蚊声道:“睡不着。”
“嗯。”徐载靖摩挲着元和的秀肩,继续看着夜空,道:“怎么还这么瘦?”
元和:“奴婢......”
徐载靖:“嗯?你叫公子,我不说什么......”
“妾身以后多吃肉,努力长胖些。”元和说道。
“嗯。”徐载靖点头后,将元和往自己怀里搂了下。
元和离徐载靖更近了。
感受着徐载靖精壮而暖和身体,元和不禁凑的更近了。
徐载靖对元和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姑娘,感情总是不同的。
“知道我在看什么么?”徐载靖问道。
元和摇了下头,因为离着徐载靖很近,徐载靖倒也能感觉出来。
“喏,来了。”徐载靖指着夜空说道。
元和仰头看去,便看到夜空中的玉盘,边上出现了一抹黑色。
“公子,是天狗食月!”元和兴奋地说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载靖笑了笑:“你公子我,可不知道!这是司天监的人算出来的!”
“啊?算出来的?”元和惊讶出声。
“对!”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瞧着,以后历法就正常了!”
说着话,月亮边上的黑影变大后又缓缓褪去。
“回吧。”徐载靖道。
“嗯。”
...
转过天来。
积英巷,盛家,寿安堂。
“老太太,大娘子,颜家老夫人和大娘子到了。”
随着崔妈妈的通传声,
海朝云陪着颜家老夫人和大娘子进到了屋内。
老夫人和王若弗赶忙起身迎接。
一番寒暄,众人各自落座。
这颜家和海家的关系很不错,属于朝中清流,簪缨世家,如今族中有数位族人在朝为官。
饮茶聊天之后,
盛家众人才知道,前些时日颜家也去了金明池游玩。
回来后,颜家姑娘染姐儿就有些茶饭不思,不时傻笑地......异样。
其实就是单相思。
颜家老夫人发觉不对,仔细询问孙女,这才知道了事情缘由。
听着颜家老夫人所问的‘徐家可有什么亲戚’、‘或是郡王府亲戚’、‘十分俊美的少年’等问题,
海朝云神色慢慢起了变化,心中暗道:“这颜家卿染姑娘,见到的不会是......”
听着颜家老夫人话语,王若弗和祖母两人皆是蹙着眉头,眼中满是思考的神色。
“不会是兴代那孩子吧?”王若弗不确定地说道。
颜家大娘子摇头:“代哥儿那孩子我见过,不是他。”
“难道是廉国公家宗哥儿?”老夫人蹙眉猜道。
看着堂内众人,海朝云出声道:“祖母,母亲,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