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
天气晴朗,
蓝蓝的天空中,有几朵白色的云彩随风而动。
暮春的南风,在热闹依旧的汴京城中轻轻拂过,吹散了不少烟囱中飘出的炊烟。
西水门大街,街旁巷子口,有细嫩的柳枝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巷口不远处的树荫中,有几个妇人坐在板凳上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择着韭菜。
这时,
“咚咚!”
巷子口响起了两声拨浪鼓。
货郎的吆喝声紧跟着传了过来:“福州荔枝干!婺州大干枣!”
“细切的姜丝!高邮的菱米!”
“便宜卖了!亏也亏我!”
听到吆喝声,树下的一个妇人招手喊道:“哎哎!卖货的,过来过来!”
一看有买卖,货郎挑着货担,笑着走了过来。
货郎刚进了巷子,他身后一个年纪约十一二岁小姑娘也跟着走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还左顾右盼的看着巷子里的门户。
“你这干枣甜不甜啊?”树下的妇人道。
“您尝一个!”货郎笑道。
妇人在挑干枣的时候,跟进来的小姑娘抱着包袱凑了过来。
“几位娘子,请问都水监程大人的宅院,是在这附近么?”
坐着的几位妇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程大人?”
那小姑娘连连点头:“对!说是刚搬到这儿不久。”
正挑着干枣的妇人看过来,道:“刚搬来不久?可是兄弟两人?”
“对对!”小姑娘笑着点头。
妇人指着前方道:“喏,直走,拐角后左手第一家就是!”
“多谢娘子!”小姑娘说着福了一礼后,迈步朝前方走去。
照着妇人说的,小姑娘直走再拐弯,一眼就看到了左手边开着的院门。
小姑娘试探着迈步进院,入眼就是一棵随风轻晃的石榴树,树上还有嫩绿却带着红点的花蕾。
看着安静的院子,小姑娘喊道:“有人么?”
“谁啊?”
屋内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很快,有位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
小姑娘看着少年赶忙福了一礼,道:“请问这里可是都水监程昉程大人家?”
少年看着小姑娘怀里抱着的包袱,笑道:“你是倪家浣衣铺子的娘子?是来送洗好的衣服?”
小姑娘笑着连连点头:“对!今日我是来送衣服的。”
少年笑道:“我哥哥上值前和我说过!请进请进!”
小姑娘笑着点头。
进了屋子,小姑娘将洗好晾干的官服放到桌子上。
把包袱叠好,小姑娘笑道:“衣服送到,这就告辞了。”
少年赶忙点头:“有劳。”
说着话,两人一起出了屋子。
碰巧的是,穿着官服抱着两匹绸缎和一个包袱的程昉正好进院子。
看着弟弟,程昉面露疑惑道:“昊哥儿,这位是?”
程昊笑着迎了上去,帮着程昉拿着包袱,道:“哥,这位是倪家浣衣铺的小娘子,来送衣服的。”
程昉笑着点头。
程昊则看着哥哥怀里的两匹绸缎,摸着包袱里的硬块儿,问道:“哥,这两匹绸缎是?”
说话时,弟弟程昊还抱了抱怀里的包袱。
哥哥程昉深呼吸了一下,笑道:“这是宫里的赏赐!”
程昊面露惊讶:“哥,是因为你前两日出京,协助着卫国郡王处理了堤岸上的险情?”
哥哥程昉重重点头:“对!不仅有这些赏赐,你哥哥我如今也官升两级!”
“官升两级?真的?”少年惊喜出声。
站在两人身边的姑娘,眼睛随着对话转来转去。
趁着话隙福了一礼:“恭喜大人高升。”
“哈哈!多谢!多谢!”程昉笑着点头继续道:“还请小娘子稍候,待我放下东西,再给你拿赏钱!”
“多谢大人!”
兄弟二人进了屋子,小姑娘则站在屋外等候。
很快,兄弟二人走了出来,程昉手里还拿着一串铜钱。
“同喜,还请小娘子拿着。”程昉笑道。
小姑娘倒也不见外,笑着接过之后福了一礼,道:“多谢大人!还有就是......”
“小娘子还有什么事儿?”
小姑娘笑着道:“回大人,其实,我家铺子不止是浣洗衣服!还有针织刺绣十分厉害的娘子!”
“手艺之好,在京中是出了名的!”
“若您那绸缎需要好手帮你制成衣服,也可来我家铺子的!保证价格优惠!”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程家兄弟二人纷纷笑着点头。
“好!如有需要,我定然去找贵店。”程昉笑着道。
小姑娘:“多谢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程昉:“慢走!”
看着小姑娘朝外走去,程昊道:“小娘子?”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头看来:“公子还有何事?”
程昊:“若我哥哥拿着绸缎去店里请人做衣,总得让贵店知道是你招揽了买卖!所以,不知小娘子高姓大名?”
程昉在旁笑着点头。
小姑娘抿了下嘴角,思索片刻后躬身一礼,道:“公子,我免贵姓康,叫康兜儿。”
“好,我记住了!倒是去贵店,一定提你的名字!”
“多谢公子!”又福了一礼后,康兜儿便转身离开。
...
出了程家院子,康兜儿看着手里的一串铜钱,高兴地一蹦一跳的出了巷子。
走到西水门大街上,看着站在街边等候的弟弟康严,康兜儿摆手道:“东西送到了,咱们走!”
...
程家屋内。
看着包袱中露出的几块金锭,本以为里面是银子的程昊,目瞪口呆的说道:“哥,这,怎么还有金子?”
程昉很是感慨的摇着头,道:“昊仔,你哥哥我也没想到!”
摸了摸包袱里的金银,程昉继续道:“瞧着卫国郡王是一点功劳都没要,都分到了下面!不然,赏赐不会这么重!”
“有了这些赏赐,以后你求学就能更方便些了!”
...
广福坊,
卫国郡王府,
后院书房,
徐载靖坐在镶着玻璃的窗户边,
清新的春风穿过窗户上的薄纱,吹拂到了徐载靖的脸上。
看公文看得有些疲惫的徐载靖站起身,伸了懒腰后朝着窗户外看去。
此时,窗外院子里一片翠绿。
新栽的葡萄树正在朝木架上爬着。
葡萄架下除了枝叶的影子之外,还摆着从曲园街搬来的偌大鱼缸。
青草,也就是元和,正蹲在鱼缸旁,细细地擦拭着鱼缸。
察觉到徐载靖的视线,元和朝着窗后的徐载靖笑了下之后,继续专心地擦着。
见此,徐载靖无奈地笑着摇了下头。
放松了片刻,
徐载靖重新坐下,
继续看起了桌子上的公文。
这些公文中,有大周边疆军制改革,卫所主官的选拔任用。
有大周西北方的军队和蒙古诸部如何建立联系,如何实行大周的治理草原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