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熬夜后的血丝和惊惶。但钱才看到的,是两年后同样的眼睛。
在尸山血海之上,在长阶碎片的照耀之下,燃烧着某种足以改变时代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
钱才问。
“林……林渊。”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被钱才幽暗无光的黑眼睛盯着,他不知为何本能的有些心慌。
“林渊,历史系,大三。”
历史系。
钱才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弧度。
历史系的学生,在深夜阅读三十年前的异端著作,体内沉睡着未定的天命气息。
“你读这本书,想找到什么?”
钱才指了指那本《纪元本源假说》。
林渊犹豫了一下。
然后,也许是凌晨三点的图书馆让人卸下防备,也许是他从钱才眼里看到了某种不同于新闻镜头的深处,他开口了。
“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
“天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有些人努力一辈子也只是背景板,这不公平!”
不公平。
钱才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的本质其实还是玩家心态,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没有这种疑惑,只觉得理所当然。
天命是注定的,秩序是永恒的,普通人的努力,只是历史长河中可笑的挣扎。
“你觉得这不公平?”
钱才问。
林渊点头,倔强地直视着钱才的眼睛。
“我知道我可能很幼稚,所有人都告诉我,天命是天生注定的,觉醒是灵潮决定的,我们只能接受自己的位置,但是……”
他拿起那本书,
“这本书里说,纪元本源是可以被重塑的,天命不是永恒的。”
钱才陷入沉默。
图书馆深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照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相信这本书说的?”
钱才问。
林渊抿了抿嘴唇。
“我想相信。”
四个字,像一个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钱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今天其实只是来见一见林渊,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在门口,钱才停住了。
“林渊。”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天命可以被击碎,代价是整个时代陷入混乱,你会怎么选?”
林渊愣住了。
钱才没有等他的答案。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书架之间,只留下深夜的图书馆,一个茫然的历史系学生,和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林渊低头看着桌上的书。
那本书的某一页,有一段话被他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
“纪元本源并非永恒不变,正如登神长阶并非唯一通途。”
“当第一个拒绝成神的人出现,天命将散落如星辰,照亮每一个曾经活在阴影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