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的,以“薪火”为代表的平民超凡组织,与根深蒂固的千年世家,在理念、资源、乃至社会地位上,冲突日益尖锐。
今天,可能是某个世家子弟在城外,“失手”打死了一名薪火的成员。
明天,就可能是某家隶属于财团的灵能材料公司,其运输车队在荒野中,被“不明身份”的劫匪洗劫一空。
小规模的摩擦与冲突,几乎每天都在这个庞大国度的阴影角落里发生。
官方,尤其是军方,则如同一个疲于奔命的救火队员,竭尽全力地维持着一个微妙的摇摇欲坠的平衡。
他们一边拉拢,一边打压,试图将所有势力都纳入一个可控的框架之内,但效果微乎其微。
钱才很确定,当前这种勉强还能维持的平静局势,他的那位“老朋友”,钟神机的暗中干预,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在他的命运视角下,他注意到,一条条本应断裂的因果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地重新连接。
比如,三个月前,在东海之滨,一场由异域海族引发的“赤潮”事件中。
一位军方的年轻少将,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本应为了掩护民众撤退而力竭战死。
他的死,将会彻底激化军方与王家之间,因管辖权问题而产生的巨大矛盾,从而引爆一场席卷整个东部沿海地区的内乱。
但现在,那位少将,却因为一个恰好路过,名为“云游者”的神秘散修组织出手相助,而活了下来。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内乱,就此消弭于无形。
又比如,半年前,在西部荒原,薪火组织的一位激进派高层,本应在一次针对世家灵石矿脉的突袭行动中,被对方的供奉长老当场格杀。
他的死,将会成为导火索,让薪火内部的温和派彻底失势,从而开启一个对所有世家、财团进行无差别恐怖袭击的血腥时代。
但现在,那次突袭,却因为一次极其罕见的矿洞塌方,而被迫中止。
一场席卷全国的动荡,也因此被强行按了下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当这种“巧合”与“偶然”接二连三地发生时,那就只能是必然了。
一个又一个本应死去的人,没有死去。
他们的存在,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新的涟漪,导致了更多更复杂的新变化。
仿佛一连串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疯狂地延伸。
钟神机,就像一个幽灵般的棋手,在暗中不断地拨动着棋盘上的棋子,试图将整个棋局导向某个他所期望的未来。
“钟神机啊钟神机……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钱才站在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果然还是那个想以一人之力,为天下人‘续命’的理想主义者。
但是,也只有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才会甘愿以自己的所有未来为代价,创造出如此惊才绝艳的秘术。
在钱才看来,钟神机简直是在作大死,他现在这种疯狂改写历史的行为,毫无疑问会被伟大存在注视。
但是,结合钟神机自身只剩下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以及身为天命之子的身份,钱才似乎也能理解钟神机为什么敢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