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被修正后的时间线里,他还是萧毅,还会是特调科的局长,还是天命之子。
但他不会记得这一战,不会记得钱才,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拼尽一切斩出那一剑。他的记忆会被重置,被清洗,被改写成符合剧本的样子。
他想反抗,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就像一个写错了字的句子,被橡皮擦掉,然后重新写上正确的字。
叶清岚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像剥洋葱,每一层都是她人生的一个阶段,每一层都在消失。
她想起极北禁区深处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想起继承冰凰之力时的痛苦与绝望。
想起第一次在战场上正面击溃深渊魔神时的震撼,想起百年战争中最黑暗的那些日子,想起每一次差点死去又活过来的瞬间。这些,都要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的喉咙,正在变得透明。
周烈是第一个完全消失的。
他本就只剩下神魂核心,在重启的漩涡中,那颗黯淡的核心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无声地熄灭。
他存在过的痕迹,他对抗过的历史,他燃烧自己打出的那一击,全部归零。
林墨紧随其后,他早已失去意识,在重启中甚至没有经历任何痛苦,就像一个睡着的人,从一场梦中醒来,然后发现那场梦从未存在过。
然后是一个个古老的第五境存在,那些躲在秘境里,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在七尊伟大存在亲自主导的重启面前,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在漩涡中挣扎,试图抵抗,但什么也抓不住,因为连他们自身的领域都在消失。
最后,是萧毅和叶清岚。
他们的身形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像两尊冰雕,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
叶清岚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抬起了头。
她已经看不见这个世界了,但她依然朝着钱才所在的方向,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跑。
萧毅是最后一个,他看着钱才,那双已经褪去所有色彩的白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平静。
然后,二人也消失了。
偌大的源墟中,只剩下钱才,和他脚下的登神长阶。
长阶从第七阶开始断裂,那些断裂的碎片在漩涡中旋转,沉没,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第六阶、第五阶、第四阶,每一阶断裂,钱才都感觉自己和这条时间线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分。
看着自己同样在无可逆转变得透明的双手,钱才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如此……”
对于他这种变数而言,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死局。
这一路行来,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接下来,他只能将命运,押在天启之钥上了。
“别让我失望啊。”
在心中默念着,钱才将目光移到了天启之钥面板上,他此前从未动用过的一项权能。
【时空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