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已经不在了。
如果他当时就能看到这一切，如果他当时就能推演出那条路——
石猛会不会就不用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死。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已经知晓了未来，那条能避免更多人牺牲的路，他已经了然于胸。
这就够了。
“作为这道秘术的创造者，给这个秘术起个名吧。”
那声音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平静，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
钟神机低下头，看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看着那一行行从未来借来的字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
【承负者，将行】
他轻轻笑了。
“天衍借命。”
他说。
“就叫天衍借命吧。”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
“天衍借命……借苍天之衍数，换一己之命途。好名字。”
它顿了顿。
“另外，作为那道可能性的代价。二十年后，我将取走你所创造的这道秘术。”
钟神机点了点头。
“可以。”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他早就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只有等价交换。
那位神秘存在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他用自己的天赋抓住了它，用自己的未来换来了此刻的真相。
而那道秘术本身，那从无到有被创造出来，能够窥见命运的神通，将成为他付出的最后一份代价。
二十年后，它会属于那位存在，成为那位存在漫长收藏中的一件。
而他，也会在那一刻消失。
这很公平。
那声音缓缓消褪，只最后留下一句，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可惜了。”
话音落下，那道古老的气息彻底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钟神机一人。
他独自坐在那里，看着那本笔记本，看着那一行行字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一个全新的身体。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单薄，但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推演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变得深邃，变得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走到密室的隔离屏障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道需要三重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门上。
门无声的打开了。
钟神机走出密室，踏入那条通往地面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了里面的人。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正靠着电梯壁打盹。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惊醒，看到钟神机时，整个人愣住了。
“钟、钟神机前辈？您出关了？”
钟神机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通讯员看着他，张了张嘴，想给自己的偷懒行为解释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钟神机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整个人要坠入深渊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