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衍借命!
那种独特的,仿佛从时间长河深处渗出的命运波动,那种他倾尽一切才勉强触摸到的禁忌之力,此刻正从钱才身上逸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
虽然只有一瞬。
虽然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钟神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天衍借命的气息。
是他的术。
是他的命。
是他用二十年未来换来的东西。
“这……”
钟神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死机,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衍借命是他凭借【命运的可能性】才艰难创造出的能力,是他燃烧了无数个日夜,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抓住的一线生机。
那不是可以传授的东西,不是可以观摩的东西,更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东西。
哪怕是第五境,也不可能。
因为那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东西,更是命运层面的契约,是用未来换真相的交易,是用存在换窥探的赌博。
外人怎么可能学会?
就算学会了,又怎么敢用?
那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钟神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的理性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最大的可能,是钱才通过近距离接触,从他身上感应到了天衍借命的气息,从而获得了一些命运层面的感悟。
那毕竟是第五境。
是站在这个时代顶点的存在。
是能硬撼苍白之月的怪物。
从一道气息中领悟一些皮毛,虽然依旧惊人,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毕竟,那可是钱才。
钟神机苦笑了一声。
“真是……”
他喃喃道,
“可怕到让人不想与之对立的存在。”
就在这时,密室的角落里,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灰袍。
昆墟秘境的守护者,那个被钱才逼退的第五境存在。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憋屈与不甘。活了数千年,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被一个后辈当面无视,被硬生生闯过关卡,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这种感觉,比直接打他一顿还难受。
“那个小辈,走了?”
灰袍的声音沙哑低沉。
钟神机点了点头。
“走了。”
灰袍沉默了一瞬,然后哼了一声。
“下次让我再见到他,定要他好看。”
钟神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老人家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他短时间内再面对钱才,恐怕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敢全力出手,不敢真正动手,只能憋屈地站在一边干瞪眼。
毕竟,那可不是普通的第五境。
那是身负时代天命的人。
那是让所有古老存在都忌惮的人。
灰袍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没什么底气,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既然他走了,你现在就跟我们进昆墟?”
钟神机摇了摇头。
“不急。”
灰袍眉头一皱。
“不急?刚才你可是急着要进去。”
钟神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刚才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
“刚才钱才就在门外,随时可能闯进来。我需要昆墟的庇护,才能避开与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