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毅的声音在钟楼中回荡。
“深渊,已经不再只是边境裂缝里偶尔爬出来的怪物。”
“它正在渗透起源星的法则,污染地脉,改写生命形态。钟神机留下的推演里,未来百年,深渊会迎来三次大规模潮汐。”
“第一次,是试探。”
“第二次,是战争。”
“第三次——”
萧毅停顿了一下。
“是灭世。”
钱才垂眸看着那张泛黄纸页,指尖轻轻摩挲过“牧者”二字,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所以,你想让我停手?”
“是。”
萧毅没有绕弯子。
“天启安保已经足够强了。你已经击垮世家,压服特调科,震慑薪火。继续扩张下去,只会把所有人逼到绝境。”
“钱才,起源星现在需要的不是内战。”
“而是时间。”
钱才笑了。
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种俯瞰棋盘的从容。
“萧毅,你觉得我是喜欢扩张吗?”
萧毅微微皱眉。
钱才将那张纸页随手放在桌上,抬头望向钟楼外渐沉的夕阳。
“天启安保现在的体量,已经足够让这个时代记住我的名字。”
“继续吞并几个地下势力,继续压垮几个残存组织,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版图。”
“而是舞台。”
萧毅心头一震。
钱才的声音平静,却像是在宣告某种注定到来的未来。
“我的登神仪式,需要足够大的舞台,足够分量的演员,以及足够多的观众。”
“而现在,这个时代太贫瘠了。”
“第五境,太少。”
“少到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他看向萧毅,眼神幽深。
“深渊入侵,或许正好能给这个世界一点压力。”
萧毅沉默许久。
他听懂了。
钱才不是被说服了。
他只是觉得,收手更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你答应?”
钱才轻轻一笑。
“可以。”
“从今日起,天启安保停止对外扩张。”
“特调科负责统合官方防线,天启安保负责提供技术、武装与高端战力。”
“薪火、世家残党、海外势力,只要愿意投入对深渊的战场,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萧毅深吸了一口气。
“你愿意合作?”
“不是合作。”
钱才转身,黑色风衣在昏暗钟楼中划过一道冷冽弧线。
“是我允许这个时代继续成长。”
话音落下。
钟楼顶层,只剩萧毅一人站在原地。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一点点漫上废弃钟楼。萧毅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经空了的锦囊,沉默许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