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钱才并没有因为这种洞悉多元宇宙的全知全能感而过于膨胀。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缓缓收回了那散发向无尽平行时空的暗金色目光，将意识重新沉淀在这具年轻孱弱的肉体之中。
“位格虽然已经超脱，但水桶里的水，终究是空了。”
钱才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能。
这就好比他现在手里握着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但这张卡需要他亲自走到ATM机前才能取出现金，而他现在连走到ATM机的力气都十分勉强。
伟大存在的位格，赋予了他“一证永证”的不灭属性，赋予了他篡改底层逻辑的权限。
但想要真正施展出那些焚天煮海，逆转星河的伟力，他依然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支撑。
这种能量，可以是灵能，可以是众生的信仰，也可以是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
在当前这个灵潮刚刚爆发的黑铁纪元初期，整个起源星的灵能浓度还处于一个相对稀薄的阶段。
他如果强行抽干起源星现有的灵能，固然能恢复一部分实力，但势必会引发极其剧烈的时空动荡，甚至可能提前引起一众伟大存在的警觉。
“现在的我，还需要时间去重新注满这具神躯。”
钱才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经历了上一世那场惨烈到极点的世纪血战，经历了被七位伟大存在联手逆转历史抹杀的生死危机，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一种返璞归真的蜕变。
那些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曾经在他眼中是不可直视的宇宙天灾，是压在黑铁纪元头顶的无解死局。
但现在？
在钱才那属于同级别的眼光中，祂们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只要自己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凭借着自己扎根于所有平行历史的“全知视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此刻已经开始模糊。
“复仇，是一盘需要细细品味的佳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钱才微微一笑，收敛了身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样气息，转身推开了静室沉重的木门。
嘎吱——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清晰。
“哎？小师弟……钱才阁下，你怎么在这？”
钱才刚一迈出静室，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源流道馆练功服的青年。
三师兄，韩君峰。
对方明显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此刻有些拘束。
虽然是名义上他是师兄，但面对眼前这位数年前已经突破第五境的人类至强者，他实在没办法像曾经那样放松。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钱才的心底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极其久远的涟漪。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性格有些跳脱，对谁都热心肠的三师兄，在全面灵潮爆发后的第十五年去世。
为了掩护道馆里那些没有觉醒超凡天赋的普通弟子撤退，孤身一人在兽潮中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被一头高阶魔物撕成了碎片。
“三师兄。”
钱才收敛了思绪，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闭关遇到了一些瓶颈，想回来透透气。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