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手前，我最后劝你一句。”
望着钟楼顶端一动不动的钱才，萧毅的声音有些痛心。
“收手吧，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不要逼得全天下人都来杀你！”
狂风骤歇，雷霆凝滞。
当萧毅那带着百年沧桑与痛楚的声音在蓝华市上空回荡时，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坐在钟楼之巅的钱才，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幽暗无光的黑色双眸中，没有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只有两团深不见底，如同宇宙初开般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奇点。
但在目光扫过萧毅和叶青岚的那一瞬间，那双黑眸深处，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与我，做个了断么……”
钱才的声音悠长，带着一种神灵一般的冷漠，却又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回到了当年那个与潜龙一组并肩作战的旧日战场。
他缓缓站起身。
仅仅是这一个起身的动作，便让钟楼周围已经被他的力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空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面对来袭的一众第五境，即便是已经融合了神赐石板，身披黑铁时代天命的钱才，此刻也不得不给予正视。
正如萧毅所言，他虽然强得超出了常理，但他现在的行为，是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巅峰力量。
如果是面对那些上个纪元苟活下来的古老第五境，钱才有着绝对的碾压优势。
因为他代表着黑铁纪元的世界规则，天命的压制足以让那些旧时代的苟延残喘者发挥不出五成的实力。
但眼前这些人不同。
萧毅、叶青岚、周烈、林墨、雷帝、风暴之主……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是在这百年血火中，踩着无尽深渊恶魔的尸骨杀出来的。
他们生于黑铁纪元，长于黑铁纪元，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同样流淌着这个时代的浓烈气运与天命眷顾！
在他们面前，钱才那“时代天命”的绝对压制力被无限削弱。
天命被抵消，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规则碰撞与力量厮杀。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近十位新晋第五境，外加包围全城的空天舰队与第四境巅峰强者。
这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境。
然而，面对如此令人绝望的压迫感，钱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庞上，却突然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笑容。
“萧毅，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逼得全天下人都要来杀我。”
钱才缓缓张开双臂，任凭天际的雷霆与黑火将他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
钱才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神明在九天之上的狂笑，震得整座蓝华市的地基都在疯狂颤抖。
“你们以为，什么是长生之路？！”
“是在温室里按部就班地吸收灵能？是靠着熬时间去一点点感悟法则吗？”
“不！那些能够横跨星海，视宇宙生灭为游戏的伟大存在，哪一个不是从无尽的毁灭与绝望中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