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才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这巷子里，此刻停下脚步的只有你一人，老瞎子我虽然眼盲，但心却是不盲的。”
“除了叫你，还能叫谁？”
老瞎子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桌面上那几枚泛黄的铜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钱才嘴角微微上扬。
对他当前极度空虚的状态而言，一位野生第五境帮助很大。
他刚刚还在烦恼以自己当前的状态，恐怕很难抓住这家伙的本体。
但现在，对方竟然主动尝试与他建立因果关系。
这不是巧了吗！
但当他刚想迈步走过去时，旁边一个正拎着刚买的青菜，满头卷发的热心大妈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钱才的衣袖。
“哎哟，小伙子，使不得！你可千万别过去！”
大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钱才耳边，眼神还时不时地向那个算命摊瞟去，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
“看你是外地来的或者是不常来这条街吧？那老头可是咱们这古玩街出了名的‘乌鸦嘴’！”
钱才停下脚步，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乌鸦嘴？这话怎么说？”
“哎呀，这老瞎子邪门得很！”
大妈急得直拍大腿，
“他跟别的算命的不一样，别人说好话，他偏偏只说坏话！尤其是他主动开口叫人算卦，那准没好事！”
大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上个月，街口卖肉的王屠户路过，这老瞎子说人家会破财免灾，结果第二天王屠户的进货车就翻了，赔了十几万！”
“还有前街那个开古董店的李老板，老瞎子说他有无妄之灾，没出三天，他店里就莫名其妙起了火，烧得干干净净！”
“总之，这老瞎子邪性得很，谁沾上谁倒霉。你听姨一句劝，赶紧走，千万别搭理他！”
听着大妈绘声绘色的描述，钱才不仅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在他的高维视界中，这热心大妈的“仗义执言”，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微弱到连一般第五境超凡者都无法察觉的因果波动，正萦绕在大妈的脑海中，放大了她的热心肠。
这促使她做出了拉住钱才，出言提醒的举动。
而这缕因果波动的源头，正是那个坐在摊位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老瞎子。
“有意思，堂堂第五境的无上存在，竟然屈尊降贵，在这里用规则之力玩这种市井把戏？”
钱才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事实上，老瞎子此刻看似平静，内心却满是高高在上的淡漠。
作为一尊从上古纪元苟活至今，通过漫长沉睡躲过天地大劫的古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黑铁纪元的灵潮才刚刚复苏。
这是一个旧有规则被打破，新天命尚未彻底定型的黄金时代。
他之所以隐藏身份，不去深山大泽里搜刮那些刚刚孕育的天材地宝，反而在这种充满红尘浊气的市井里摆个破算命摊，为的就是“等”。
等什么？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