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纪元最大的搅局者，现在看来，眼前这三个看似重伤虚弱的老家伙，才是真正将源墟推向末路的远古刽子手。
“或许你们清理过一次，但或许还有漏网之鱼，源墟这么大，总有你们当年找不到的。”
钱才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疑问。
“你错了。”
始光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绝对理性的光芒。
“伟大存在，是源墟法则的具象化。当一尊伟大存在陨落时，其产生的概念震荡，是无法被任何手段掩盖的。”
“而你，就在刚才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连杀了推门者、原鹿、梦境之主、暗影织者，甚至还屠了深渊里的三个老怪物。”
“整整十尊伟大存在接连暴毙！”
星渊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这种级别的概念坍塌，对伟大存在而言如同原本平静的湖泊表面突然爆发了海啸！就算那些古老的神明处于最深的沉寂状态，也必然会被恐怖的异象惊醒！”
“如果源墟中还有存活至今的其他伟大存在，在感受到这种灭顶之灾的预兆后，必然会对此做出反应。”
“无论是想办法进一步隐藏自身，亦或是本能聚拢源质穿梭时间线，都会在源墟的底层逻辑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涟漪。”
始光死死地盯着钱才。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们三个刚才联手，将感知蔓延到了源墟的每一个维度，每一条历史的隐秘角落，都没感应到任何线索。”
“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始光看着钱才的眼睛，语气沉重。
钱才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当前的源墟，已经没有能够让他猎杀的存在了！
这就像是一片被过度捕捞的海域，所有的鲨鱼和鲸鱼都被杀光了。
哪怕还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必然是藏在了完全脱离了源墟既定逻辑的“不可知、不可思、不可议”的终极虚无之中。
那种地方，在没有因果线牵引的情况下，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找起。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局。
没有剩下的伟大存在，天启之钥就无法吸收到最后的源质。
没有最后的源质，第十三阶阶梯就无法彻底成型。
没有第十三阶阶梯，他就永远触碰不到那扇终极门扉！
“10/13……”
钱才低头看着天启之钥上那血淋淋的数字，那双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被命运戏弄的阴沉。
他斩断了秩序，吞噬了梦境，终结了深渊。
他历经千难万险，从血流成河中走出，终于走到了距离终点只差一层窗户纸的地方。
然而，这最后的一步，却卡死在这里了？
“难道，我只能像那些旧神一样，在这里枯坐亿万年，等待下一个纪元孕育出新的伟大存在，再去猎杀他们？”
就在这时，始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