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存在,创造了这样一个需要用十三个源墟世代的尸骨去填补的登神长阶?
钱才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猜想压入心底。
事到如今,退路早已经被他亲手斩断,源墟已经被彻底清空,所有的牺牲与罪恶都背负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无论是陷阱,还是真理。
他都必须亲眼去看看。
钱才缓缓抬起右臂,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扇歪歪扭扭的粗糙石雕门扉瞬间。
一种无法用任何维度语言去定义的触感,顺着他的手指,轰然贯穿了他的躯体与神魂。
没有冰冷,没有温热,没有坚硬与柔软的概念。
那是一种触及屏障感,仿佛这扇门不仅隔绝了空间与时间,更隔绝了“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
推不开。
仿佛凡人想要推开岩壁一般,眼前的门扉丝毫不动。
但是,不等钱才做出更多反应,随着他的指尖与门扉相贴,变故再生。
一直被钱才紧紧握在手中,那柄已经化作透明色泽,凝聚了整个源墟最终权柄的【天启之钥】,内部突然闪过了一道极其刺目的光辉。
在钱才那双深邃纯黑的眼眸注视下,天启之钥的实体形态开始迅速瓦解。
它化作了一道无以名状的流光。
这道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光线,它由无数的信息构成,是压缩到了极致的历史与真理。
在这道光里,流淌着源墟自最初的奇点爆发以来,所有发生过、正在发生、以及所有可能发生的分支未来的全部真相。
始光在第一缕混沌中点燃自身,照亮第一纪元的孤寂。
星渊在无尽的黑暗中凝结星核,编织出宇宙壁垒的浩瀚。
太虚在一切物质的缝隙间游走,定义了空间维度的苍茫。
深渊神明在底层逻辑的阴暗面中,贪婪地啃食着纪元残渣的丑陋。
无数个像亚瑟一样的生灵,为了生存、为了野心,在宿命的棋盘上疯狂厮杀的悲歌。
过去与未来的一切真理,无数个文明的兴衰荣辱,所有伟大存在的道途与执念……都在这道光芒中被承载,最终化作了能够开启终极的唯一密码。
这道无以名状的光,顺着钱才的手掌,如同一条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活物,涓涓流淌进入石门表面,那些看似歪歪扭扭的雕刻纹路之中。
这光芒顺着纹路,迅速蔓延至整扇门扉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歪歪扭扭的石雕线条,突然像是被注入了鲜血的血管一样,剧烈的搏动起来!
终于,在钱才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中,那扇承载了十三阶登神长阶最终奥秘的石雕门扉,发出了不情愿的震颤,而后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
没有钱才所想象的浩大声势,没有概念与法则的冲击,也没有什么仙乐飘飘或恶魔的低语。它就这样安静的开启,仿佛一扇普通的平凡石门。
在这种超越了单一宇宙概念的终极时刻,一切基于源墟底层逻辑的声音都失去了传播的介质与意义。
这种极致的死寂,反而比任何轰鸣都更能震撼人心。
门扉推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但从门后透出的,既不是耀眼的光,也不是深邃的暗,而是一种呈现出近乎灰白色的混沌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