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白天,杨尘带着颅生在村里转悠,偶尔出去找找物资。
有时去菜地看看,有时去游戏厅坐坐,有时就只是找个地方躺着晒太阳。
颅生的话不多,但也不再把自己关在禁闭室里。
那几个孩子成了他的“专职陪护”,尤其是乌兰敖登,整天缠着他,非要教他各种东西。
颅生从不拒绝。
晚上,杨尘去白月魁屋里补课。
从《细胞生物学进阶》到《分子生物学基础》,从《人体解剖入门》到《神经科学导论》。
杨尘学得头昏脑涨,但确实一点点在进步。
白月魁也不再说他笨,只是每次讲完,都会看着他问一句:“懂了?”
杨尘点头。
然后第二天抽查,他答错的时候,白月魁就会用那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知识点再讲一遍。
强子蹲在对面那间小屋的窗户后面,每天晚上都盯着那扇亮着灯的木屋。
盯了半个月,他终于忍不住了。
“这还真是天天补课啊?”
旁边的人凑过来:“不然你以为呢?”
强子叹了口气。
“我以为……唉,算了。”
......
一个月后的傍晚。
杨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几个孩子追着颅生跑。
颅生被他们追得没办法,只好迈开步子往前走。他那高大的身形走起来其实很快,但为了等那几个小短腿,特意放慢了速度。
乌兰敖登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他的一条腿。
“抓住了!”
颅生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把乌兰敖登提起来,放在自己肩上。
乌兰敖登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其他几个孩子立刻眼巴巴地看着颅生。
颅生弯下腰,把秋实也抱起来。
别连科夫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
颅生看着他,然后伸出另一只手。
别连科夫犹豫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手。
颅生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杨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扬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月魁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杨尘转过头:“今天不用补课?”
白月魁摇了摇头。
“今天休息。”
杨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终于舍得让我休息一天了?”
白月魁没接话,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颅生正被他们围着,脸上笑容多了,那双眼睛比之前清明了很多。
白月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他好多了。”
杨尘点点头。
“嗯。”
两人沉默着,看着远处那群人。
过了很久,白月魁忽然说。
“谢谢你。”
杨尘转过头,看着她。
白月魁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远处。
杨尘想了想,然后开口。
“真要谢我,明天就别抽查了。”
白月魁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她微微扬起嘴角。
“想得美。”
杨尘叹了口气。
远处,乌兰敖登的欢呼声传过来。
“颅生跑快点!再快点!”
杨尘收回目光,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正低着头,嘴角还带着那点弧度。
杨尘忽然觉得,虽然回不去,但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就在杨尘陪白月魁静静看着颅生陪孩子们打闹时,忽然感到自己的右脸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扭头一看,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挤在自己和白月魁中间。
屏幕上的表情笑得贱兮兮的。
杨尘愣了一下:“白月天?”
白月天晃了晃球身,往两人中间又挤了挤,一脚踩着杨尘右肩头,一脚踩着白月魁的左肩头。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长了三个脑袋。
“你们俩是不是挨得太近了?”
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白月魁之间的距离,也就正常坐着的距离。
他无语地看着白月天。
白月天没理他,转向白月魁,屏幕上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月魁,这小子不安好心啊,你得注意点。”
白月魁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白月天挺了挺球身:“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能回来?初体那边安静得很,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
他说着,又转向杨尘,屏幕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人说,你这段时间天天和月魁待一起?”
杨尘点头:“你妹要教我知识。”
“知识?”白月天拉长了语调,“什么知识需要天天在晚上才能教?”
杨尘一脸坦然:“生物,细胞,解剖,神经科学。你想听哪门?”
白月天狐疑地看着他。
“你自己不会看书自学?”
杨尘叹了口气:“看了,学不会。”
白月天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屏幕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狐疑起来。
“你不会是在装傻吧?”
杨尘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月魁先开口了。
“他要是能装这么久,我倒是服他。”
杨尘转过头,看着她。
白月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杨尘沉默:“……你这是不是也算是在骂我?”
白月魁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回去了。”
杨尘愣了一下:“这么早?”
白月魁低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给你放天假吗?”
杨尘也站起来。
白月天飘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屏幕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杨尘看着他:“你这话问的,我都来多久了,能不熟吗?我和你也很熟啊。”
“我不是指这个……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月天又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没理他,转身往自己的木屋走。
白月天立刻飘上去,跟在她旁边。
“月魁,我跟你说,这小子虽然看着老实,但心里肯定有鬼。你得防着点,别被他骗了。”
白月魁头也没回。
“你有什么证据?”
白月天噎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月魁:“证据?这还需要证据?男人的直觉!”
白月魁轻笑一声。
白月天急了:“你别笑!我跟你说真的!你看他,天天往你屋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夜,这正常吗?”
白月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去他那里?”
白月天想了想,屏幕上浮现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以后晚上补课,我得在旁边盯着。”
白月魁看着他。
白月天挺了挺球身:“我是你哥,我有责任保护你。”
白月魁点点头。
“行。”
白月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真……真行啊?会不会打扰到……”
白月魁已经继续往前走。
“你想来就来。”
白月天飘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杨尘。
杨尘正看着他,一脸无语。
白月天飘过去,压低声音。
“小子。有我盯着,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杨尘叹了口气。
“我有什么小心思?”
白月天哼了一声。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屏幕上的表情变得贱兮兮的。
“不过说实话,你要真有什么想法,我倒是可以给你支几招。我当年在联警局,那可是追我的漂亮妹妹能从久川排到海拉……”
杨尘转身就走。
白月天立刻飘上去:“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但见杨尘直接‘嘭’的一声关上房门,白月天愣在原地,嘴里喃喃道:
“你真没想法啊?”
“那我就放心了……虽然你要有的话我倒也不是特别反对来着……”
他慢悠悠的飘着,路过颅生那里时,二人互相点头示意。
见颅生和那几个小孩玩得还挺开心,白月天驻足了一会才离开。
“啧,这么久了居然没动静,那老阴比不会没憋好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