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樱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场上那个陵南的14号身上。那个少年正在弧顶持球，面对海南控卫的贴身防守，不紧不慢地运着球。
他没有急着突破，也没有叫掩护，只是安静地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海南的防守阵型收得很紧，内线堆了三个人，试图堵住陵南的突破路线。
14号看了一眼中路，又看了一眼底角，然后手腕一抖，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两个人的缝隙，落到了空切进来的7号手里。
7号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樱木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个球传得漂亮，不是那种花哨的、博眼球的不看人传球，而是扎实的、精准的、让队友接得最舒服的传球。时机、力度、角度，都恰到好处。
“那个14号，叫什么？”樱木问。
旁边的鱼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河田，一年级。从东京来的。”
“河田……”樱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有点当年仙道的样子。”
仙道正靠在椅背上喝水，闻言差点呛住。他瞪了樱木一眼：“我当年可没这么瘦。”
樱木一本正经地点头：“对，你当年懒得要命，迟到，经常投篮去钓鱼。”
旁边的几个人都笑了。
场上的比赛，几乎没什么悬念。
海南作为神奈川多年的霸主，实力确实不俗。他们的内线依然扎实，外线依然犀利，高头教练的战术布置依然老辣。
但今年的陵南，已经不是去年的陵南了。
自从去年樱木在爵士夺冠后，无数顶尖的篮球苗子从各地涌来，让田冈教练乐开了花。
海南的首发还能勉强撑住，但到了轮换时间，差距就出来了。陵南的替补阵容比海南厚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冲抢篮板，他们贴身防守，他们不惜体力地奔跑。
分差一点一点被拉开，从5分到8分，从8分到12分，从12分到15分。
高头教练急得团团转，他把暂停全用上了，每一个暂停都在布置战术，都在调整防守，都在试图找到突破口。
但没用，硬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战术能弥补的。他的折扇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最后干脆拍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田冈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终场哨声响起。
78比62。陵南拿下比赛。
场上的陵南队员们抱成一团，欢呼声震天。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冲进场内，和主力们一起庆祝。田冈教练被队员们围在中间庆祝。他嘴里骂着“没大没小”，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多少年了。自从樱木离开后，陵南多久没拿到县大赛冠军了？多久没征战全国大赛了？
田冈教练站在人群中央，仰着头，看着体育馆穹顶上的灯光。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看台上，仙道忽然开口了。
“樱木，要不要去露个面？给学弟们颁个奖什么的。”
樱木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场上那些正在庆祝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田冈教练被队员们围着的样子，想了想。
“这个可以有。”
鱼住站起身，仙道也站了起来。三个人一前一后，从看台上走下去。
沿途的观众认出了樱木，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樱木低着头，加快脚步。
走到场边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他。“先生，这里是球员区，观众不能……”
他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樱木花道。那个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海报上出现无数次的脸，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我想当一下颁奖嘉宾没问题吧？”
工作人员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