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28比21，凯尔特人领先7分。
不是三分，而是中投。
凯尔特人今天几乎不投三分了。第一节他们出手了16次中投，命中了13个。樱木进了7个，皮蓬进了4个，雷·阿伦进了1个，戴尔·库里进了1个。
那些投篮都在罚球线附近，在三秒区边缘，在邓肯和罗宾逊的防守范围之外。
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每一次命中都让马刺的双塔无可奈何。
波波维奇走回替补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那个退役的23号，想起芝加哥公牛，想起乔丹那些杀人诛心的中投。乔丹也能投三分，但他出手最多的是中投。
因为中投更稳，因为中投在关键时刻不会失手，因为中投是破解内线防守最锋利的刀。现在，凯尔特人居然放下三分，拿起了这把刀。
“教练，”邓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要扩出去？”
波波维奇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你们守内线。让他们投。中投再稳，也投不死人。”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自己知道，这话说得没有底气。
第二节开始。皮蓬为了保持体能下场休息，凯尔特人的阵容变成了樱木、雷·阿伦、戴尔·库里、大本、巴特尔。
马刺的球权。邓肯在低位接球，面对大本的防守，背打，转身，打板。球进。28比23，分差回到5分。
邓肯的进攻还是那么稳，大本拼了命也防不住。
但凯尔特人的进攻，让波波维奇开始坐不住了。
樱木持球，面对约翰逊和埃利奥特的包夹。他没有强行突破，也没有勉强出手，只是把球传给了拉到罚球线侧面的巴特尔。
巴特尔的策应也是有一手的。
然后他开始无球跑动，穿过大本的掩护，穿过雷·阿伦的掩护，在罚球线附近急停，接球，起跳，出手。
球进。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跑位，樱木在右侧45度角接球。邓肯扑出来补防，但樱木没有投。他把球分给了底角的戴尔·库里，然后继续跑动。
库里把球回传给切进内线的樱木，樱木在三秒区边缘接球，面对罗宾逊的补防，急停，后仰，出手。
球进。
再下一个回合，马刺学乖了，开始提前包夹樱木。但樱木没有接球，他在弱侧站着，看着雷·阿伦和巴特尔打挡拆。
巴特尔顺下，雷·阿伦把球吊进去，巴特尔接球，面对邓肯的补防，没有强打，而是分球给从底角空切进来的樱木。
樱木接球，起跳，出手。球进。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手心开始出汗。凯尔特人没有投三分，没有跑电梯门，没有打极致空间。
他们只是投中投。但就是这种最朴素的打法，让他的双塔无所适从。
扩出去，邓肯和罗宾逊就跟不上樱木的速度。缩在里面，樱木就在罚球线附近接球投篮。包夹，他分球；不包夹，他自己投。怎么防都不对。
第二节打了六分钟，分差没有缩小，反而被凯尔特人慢慢拉开了。
每一次马刺得分，凯尔特人都能用中投回应。每一次邓肯在内线凿进一个，樱木就在外线投进一个。那种感觉，像温水煮青蛙。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他站在队员们面前，声音急促。
“扩出去！扩出去！不能让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
罗宾逊抬起头，看着他。“扩出去，篮板怎么办？”
波波维奇沉默了。篮板。这是马刺的生命线。扩出去，内线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