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首播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天刚蒙蒙亮，林汝为还沉浸在睡梦里，床头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安静，把她从浅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段日子为了这部剧，她连轴转了整整一年多。
从选景、拍摄，到后期剪辑、宣传，每一个环节她都亲力亲为，累得筋疲力尽，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本想着首播结束，终于能好好补个觉，没想到天不亮就被吵醒。
林汝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刚一开口，就听见那边熟悉的笑声。
“还在睡呢？”是杨杰。
作为央视的女导演中的其二，二人关系比较好。
林汝为瞬间清醒了几分，忍不住带着几分嗔怪笑道：“不好好拍你的电视剧，大清早打电话扰人清梦。”
杨杰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欢了：“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一大早打过来，是给你道贺的，你倒好，还不领情。”
“道贺？”林汝为微微一怔，睡意散去大半，“有什么好祝贺的？杀青典礼的时候，你不已经祝贺过了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杨杰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平凡的世界》破纪录了！”
“破纪录了？”林汝为心头一跳。
“对，破纪录了！”杨杰语速极快，声音都透着激动，“昨天的收视率统计出来了，我比你先知道，81.1%！咱们央视开台以来所有电视剧的纪录，全被你打破了！”
林汝为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
81.1%。
这个数字，她光是听着，就觉得难以置信。
“全国十台电视，有八台都在看你的剧，你说，值不值得恭喜？”
杨杰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林汝为却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向来性子沉稳，遇事很少失态，可此刻，听到这个数字，还是猛地愣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惊喜，从心底直冲头顶。
她不是没有期待过这部剧的成绩。
改编自沈砚家喻户晓的小说，剧本扎实，拍摄用心，从筹备之初就备受关注，收视率绝不会差。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高到这种地步。
往常一部电视剧，收视率能有百分之二三十，就已经称得上是现象级热映，能引起全过热议了。
而《平凡的世界》，直接冲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已经不是火爆，而是震撼。
是建国以来，所有电视剧都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单以收视率论，说这是国民第一剧，一点也不为过。
“喂，发什么呆呢？”杨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汝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确实是个好消息，多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你现在拍的《西游记》，将来肯定能打破我这个纪录。”
她当时只是一句随口的祝福，却没想到，日后一语成谶。
杨杰真的拍出了一部火遍几代人、至今无人能超越的经典《西游记》。
电话那头，杨杰笑得开心：“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等你回京城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那可说定了，你现在要是没事，也来我们剧组看看指导指导嘛。”杨杰顺势邀请。
“我倒是想，现在还真没时间，虽然开播了，但工作还不少，会议也不少。”
“也是，你这次这么成功，想必各位领导肯定会请你到处去分享一下经验的。”
“要是能推掉就好了。”林汝为皱了皱眉。
“没办法呀，谁让你这么成功呢……”
两人又寒暄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林汝为刚把听筒放下，铃声几乎是立刻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台里领导打来的。
“汝为啊，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占线，谁跟你聊这么久？”领导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倒满是喜气。
“是杨杰导演。”林汝为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她消息比我还灵通。”领导爽朗一笑，“我本来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晚点再跟你报喜，没想到被她抢先了。”
语气微微一正，领导郑重道：“汝为，恭喜你了。”
“你拍的《平凡的世界》，不光打破了咱们台的收视纪录，放眼全国，建国以来所有电视剧的纪录，都被你刷新了。”
“这已经不是一部剧，是一个传奇。”
“明年的金鹰奖和飞天奖，不出意外，肯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林汝为连忙谦虚道：“领导过奖了，现在还早，奖项那些我不敢多想。”
“你就别谦虚了。”领导语气里满是欣赏，“你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台里接下来还有几部大制作、重头戏，都准备放心交给你。”
一部《平凡的世界》，让林汝为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用实打实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在业内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从这一天起，更多更好的机会，主动向她涌来。
林汝为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作为一名女导演，能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行业站稳脚跟，取得成就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实现了。
这个早上，林汝为几乎没有片刻清闲。
电话一个接一个，几乎要被打爆。
老朋友、同事、各界友人……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
她原本计划好好睡个回笼觉，结果从天亮忙到中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原定的午饭，也硬生生往后推迟了一个小时。
直到中午稍歇，她才终于腾出空，拿起电话，拨给了那个最想分享喜悦的人——沈砚。
因为林汝为知道，要不是沈砚的话，今天所取得的成就都不太可能属于自己。
此时，沈砚刚吃完午饭。
家里的电话铃声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沈砚和林汝为一样，也是接听了一早上的电话。
他拿起听筒，就听见林汝为略带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
“沈砚老师，你听到风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