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作家抬眸，冷漠地看了沈砚一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不用。”
周作家则是温和一笑，语气客气：“我要一杯拿铁，麻烦你了。”
“好。”沈砚应下，起身走向咖啡机。
蒋作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在他看来，如今大陆经济落后，普通人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像咖啡机这种稀罕物件，沈砚恐怕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熟练使用了。
他倒要看看，沈砚要如何出丑。
沈砚神色平静，对蒋作家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前世全靠咖啡续命，一台小小的咖啡机，自然不在话下。
他熟练地操作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生疏。
蒋作家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轻视悄然褪去，多了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沈砚竟然真的会熟练使用咖啡机。
之所以如此随意，也是出发前保罗和聂华玲反复叮嘱，在家不必拘束，新到的咖啡豆十分好喝，可以随意冲泡。
很快，咖啡液萃取完成，香气渐渐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沈砚先为周作家制作，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轻声问：“周老师，你要几分糖？”
周作家静静看着，眼底已是几分讶异。
沈砚的动作娴熟专业，萃取的咖啡油脂丰厚，香气浓郁，搭配牛奶的手法，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咖啡店。
不过片刻，一杯拿铁便完成了。
沈砚端到她面前：“周老师，请。”
周作家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赞叹：“沈老师，你咖啡做得这么好？这味道，和外面专业咖啡店的几乎没区别。”
她有些不敢置信：“沈老师，你平时在家，也经常自己做吗？”
沈砚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解释。
对这位周作家，他谈不上恶感，却也没有多少亲近之意，客气即可。
而周作家，对沈砚的印象却彻底改观。
来之前，她心里多少带着刻板印象，觉得大陆来的人，见识、品味都要差上一截。
可眼前的沈砚与许清宁，穿着得体，气质沉稳，举止从容，连煮咖啡都这般熟练讲究，那些偏见，一点点烟消云散。
蒋作家在旁边看得眉头微皱，等沈砚转身继续做咖啡时，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周作家：“他做的，真有那么好喝？”
周作家笑着点头：“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在街角那家咖啡店喝的吗？你当时还说味道很好。沈老师这一杯，不比那家差。”
蒋作家一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眼底那点轻视，悄然淡了几分。
沈砚记得许清宁不常喝咖啡，也怕苦，萃取时特意少放了咖啡液，多加了奶，又按她的口味多放了糖。
一杯专属的甜口拿铁，稳稳递到许清宁手上。
至于他自己，则简单做了一杯美式。
他偏爱纯粹，喝东西，向来喜欢原味。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许清宁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会做咖啡的？在家里，我怎么从没见你做过？”
沈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自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什么不是一学就会？这点小事，有什么奇怪的。”
许清宁乖乖点头，对他这话深信不疑。
这么久以来，沈砚确实事事如此，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即便如此，第一次动手就做到这么好，她还是有些惊讶，只是没再多问。
她小口喝着，眼睛一亮，凑到沈砚身边，轻声说：“以前你带我喝的咖啡都很苦，这次怎么这么香，还甜甜的，真好喝。”
“那是外面的标准版，这是我专门给你调的特供版，当然不一样。”沈砚低声道。
许清宁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像浸了蜜。
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沈砚面前的黑咖啡，不由得皱眉：“你的怎么全是黑乎乎的？”
“我这是美式，很苦，你要尝一口吗？”
许清宁像只好奇的小猫，用力点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先说好，真的很苦。”沈砚提醒。
她还是点头，坚持要试。
沈砚无奈，把杯子递过去。
许清宁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小脸瞬间皱了起来，小声嘀咕：“好苦啊。”
她赶紧把杯子还给沈砚，一脸佩服：“你还真能喝这么苦的东西。”
沈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杯咖啡下肚，周作家对沈砚的态度明显和颜悦色了许多，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
她主动开口，语气客气诚恳：“沈老师，一直听歌玲老师夸你的小说写得好，我还没机会拜读。本来想找地方买，可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英文也不太好，买不到中文版。不知道你这次有没有带作品过来？我这几天正好想好好看看。”
她说得真挚，并非客套。
经过刚才一番相处，她是真心对沈砚的文字产生了兴趣。
沈砚来参加这个国际写作交流项目，自然明白，文人相聚，交流作品本就是常事，所以肯定会把自己的作品多带几本来，以便到时可以作为礼物送出去。
毕竟人家送你他的书时，你最好也要有能回礼的嘛。
他点头应下：“周老师稍等，我正好带了几本，拿给你。”
顿了顿，他也礼貌地回问：“想必周老师也带了自己的作品，不如我们交换看看？”
周作家眼睛一亮，立刻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两人各自起身，回房间取了书，在客厅里交换。
这一幕落在蒋作家眼里，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不久前，周作家还和自己一样，对沈砚带着疏离与审视。
不过一个下午，竟然关系缓和，彼此交换书籍。
反倒显得他一个人，格格不入，像个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