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的修为便再无寸进。
数百年过去,昔日与他同辈的修士或已飞升天庭,或已寿终坐化,只剩下他一人困守在飞升期巅峰,日夜与神魂中的天魔本源抗争,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
若非那道本源创伤,他早该在三百年前便飞升天庭位列仙班,或许可与紫宸仙朝不少顶尖真仙齐名,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等待寿命终结。
“钟离昧,见过张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如同风化的岩石。
张清川神识探入他体内,片刻后睁开眼,眉头微皱:“好深的天魔侵蚀。这八百年,你日夜与天魔本源抗争,神魂已是千疮百孔。若非你剑心通明、意志如铁,恐怕早就被天魔夺舍了。”
钟离昧淡淡道:“老夫这一生,杀过的天魔比大人见过的还多,若是寿元将近,老夫会在死前杀入某座魔宗,至少也要与一尊半步真仙同归于尽才算痛快!”
此人果真是刚烈!想必他的仙剑也必然是锐利无匹!
张清川从袖中取出一枚红尘千劫丹,递到钟离昧面前:“此丹名曰红尘千劫丹,以天劫之力为引,以红尘劫火为炉,可助修士渡劫。”
“你若服下此丹,引动飞升仙劫,便可在天劫中借助天劫之力将神魂中的天魔本源一并炼化。”
“但此丹从未在人身上试过,能否成功,本官也没有十成把握。”
钟离昧接过丹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八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困守飞升期巅峰数百年,早已将生死看淡,但若能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就此坐化。
他感受着仙丹中蕴含的磅礴药力,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异力量——丹药中仿佛有一朵千劫花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心跳隐隐共鸣。
“大人真是谦逊,老夫感应了一番,服用这红尘千劫丹后,即便是老夫,渡过飞升仙劫的几率也至少可达到九成五。”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仙丹能将飞升仙劫的成功率提升到这等层次。”
“有此等仙丹辅助,若是老夫真死在飞升仙劫下,也只能怪老夫修行不精,浪费了大人的仙丹。”
张清川也不多说,他直白道:“这红尘千劫丹毕竟是全新的丹药,功效如何,终究还是要看其结果。”
“钟前辈,此番你怕是要成为试药之人,还望钟前辈莫要见怪。”
钟离昧爽朗笑道:“八百年了,老夫等的不就是一死,或者一飞冲天吗?若无大人的仙丹,我连一丝渡劫飞升的希望都无。”
“如今有此等可能,老夫怎会怪罪大人,若是此次能飞升,老夫便愿追随大人百年,为大人护道除魔!
钟离昧大笑一声,将仙丹送入口中,仙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药力中蕴含着天劫中最精纯的造化之力,所过之处,他体内那些被天魔本源侵蚀了数百年的神魂暗伤竟开始缓缓愈合。
更让他震惊的是,一枚微缩的千劫花印记在他丹田中缓缓凝聚成形——那是红尘千劫丹在他体内种下的千劫花种。
这枚花种如同一株仙葩,将在天劫降临时替他分担至少三成的劫雷威力,甚至一些劫力会被其吸收、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本源力量反哺自身。
“此丹,竟能修复本源创伤!还可转化劫力!果真是神妙异常!”钟离昧猛然睁大双眼,浑浊的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踏上飞升台,引动了压制了数百年的飞升仙劫。
这一幕被不少观礼的修士看到,他们皆是忐忑不已,钟离昧在数百年可是名动一时的人物,其因本源受创而无法飞升。
如今钟离昧竟要依靠红尘千劫丹来渡劫,若是成功,这便代表着非凡的意义!琅琊阁也派来了不少人于此观礼,其中便有人笑道:“这红尘千劫丹若真能助钟供奉突破,那这便是百年内最大的革新!”
这位琅琊阁供奉开口后,当即就有其他供奉摇头道:“如今张大人的无忧乡计划、万界计划,皆已是天工级革新。”
“这同样也是足以改变时代的革新,若是红尘千劫丹成功,至多只能与之并列!”
另有人笑道:“不管如何,张大人都要再度让现世震动了,我们快看钟供奉如何渡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