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有为,了不得!”
李开朗正和陈秀梅应付着邻居,看到韩工一行人也来了,有些意外,但立刻露出笑容,同样拱手回礼:“韩师傅...各位师傅,太客气了!谢谢,谢谢大家!”
而后看着大家。
“都是厂里领导信任,同事们帮衬,也离不开街坊邻居们的支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各位!以后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都是邻居,互相照应。”
韩工等人见李开朗态度和善,没有架子,心里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李开朗和陈秀梅身边还围着人,便识趣地再次拱手:“李工您忙,我们先回去干活了,不打扰您了。”
“好,各位师傅辛苦。”李开朗点点头。
韩工一行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倒座房。
经过这一遭,他们觉得跟这位年轻的李工关系仿佛近了一层,心里也踏实不少。
韩工他们回到倒座房,重新拿起工具。
时间还早,离天黑还有个把小时,他们打算把手头这点工作做完再收工。
刚才道贺带来的轻松气氛还没散去,大家干活的劲头似乎也足了些。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没过一会儿,倒座房的门口光线一暗。
只见三大爷阎埠贵背着手,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脸上刚才面对李开朗时的热情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挑剔审视的表情。
他像领导视察工地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踱步,一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仔仔细细地扫过堆放在角落的各种建筑垃圾。
一看到阎埠贵,韩工几人立马感觉不自在。
韩工放下放下刨子,直起身,脸上挤出笑容:“阎老师,您看...哪里不合适?您尽管说。”
“没...没什么,韩师傅你们这是要收工啊?”
“没,时间还早呢,我们还打算再干会。”
阎埠贵点点头:“韩师傅,你们收拾可得仔细着点,这房子没隔壁那么好。”
“放心吧阎老师,我们都晓得该怎么做。”韩工笑道。
阎埠贵走到刚做好的一个窗框前,伸出两根手指,在木料表面用力搓了搓,然后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指尖的一点点灰尘,煞有介事地说:
“你看看这木料,表面处理得不够光滑啊!这毛刺都没打干净!这可是我们家解成以后可是要娶媳妇儿的新房,这要是剌着新媳妇儿的手,那还得了?还有这榫头,”
他又指着窗框的一个连接处,“打得是不是有点松?我瞧着缝隙有点大啊!这时间长了,刮风下雨,不得吱嘎响?”
“万一漏风进雨,这房子还能住吗?你们得返工,得加固!必须得结实!”
韩工凑近看了看阎埠贵指的地方,又用手摸了摸榫卯结合处,心里明镜似的:
这阎老师,纯属鸡蛋里挑骨头!那点毛刺一刷漆就没了,榫卯严丝合缝,他根本不懂装懂!
但他不能直接顶撞雇主,尤其是这么会算计的三大爷,只好解释道:
“阎老师,您放心,这表面我们最后还要打磨上漆的,保证光滑,这榫卯是标准的‘龙凤榫’,别看现在有点缝隙,等全部装好固定,那是再结实不过了,保准几十年不坏。”
“哦?是吗?”阎埠贵将信将疑地瞥了韩工一眼,显然没全信。
他又踱到堆放木料的地方,拿起一小块边角料,看了看:“韩师傅,这木头咋有点轻,这不对吧,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们可不能以次充好啊!”
一工友在一旁看得火气直往上冒,差点就要开口反驳:放屁!这批料都是我们亲自去木材厂挑的,单据都在呢!
韩工眼疾手快,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
老钱也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说:“阎老师,您多虑了,这批料绝对是上好的木材,每个木材都有不同的作用。”
“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信誉第一,绝不会干那砸招牌的事儿。”
“对了,我记起来这木材,不是你当初麻烦我们多买的木材,是打算做家具吗?你要不说我们都忘了拿给你了,你看要不现在拿走,省的我们装修给弄坏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老钱不仅解释清楚,甚至还更进一步,把一部分木材弄走。
阎埠贵这才恍然大悟,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说的是说的是,我差点都忘了,一会我这就拿走。”
见此,他也不好多待,随便看了眼就走了。
“哼!”
看着阎埠贵落荒而逃,韩工几人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是心中更加憋屈。
“这阎老师,难怪叫阎老扣,咱们来了这么长时间,这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总是找咱们的事,无非就是想打压咱们,这当老师的,怎么能这样!”
阎解成房子的事,有阎埠贵在盯着,他一来,就发动老本事,开始算计这算计那。
韩工等人感觉自己就像被监视的贼,浑身不自在,干活的手脚都放不开了,生怕哪里又被他挑出不是。
这话又没法明说,难道指责雇主关心自家房子装修太仔细?
“妈的,这活儿没法干了!这老东西,比周扒皮还狠!处处刁难,纯粹是找不自在!老子真想不干了!”
“闭嘴!”韩工突然冷喝道:“想撂挑子不干了?晚了,咱们钱都收了东西都买了,不干也得干,这关乎到咱们的名声。”
“收了定金,活儿干一半跑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找咱们?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韩工作为工头,压力最大。
看着伙计们憋闷的脸色,沉声道:“都别愣着,该干嘛干嘛,阎老师也是关心房子质量,咱们把自己分内的活儿干好、干细,让他挑不出理来就行。”
“就当...就当没看见。”
他最后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无奈之下唯一的选择。
阎埠贵匆匆忙忙回到家,他也不敢太挑剔韩工做事,毕竟这是阎解成的婚房,要是人家不高兴了,偷偷摸摸耍点小花招,他们也找不出问题来。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