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们毫无畏惧。
何宇这边的液压系统“大扫除”同样不轻松。
彻底放掉污浊粘稠的旧油后,何宇带着师傅们开始了繁重的清洗工作。
箱内壁积累了厚厚的油泥和胶质,他们只能一点点清理,每一根管道都被拆下,反复冲洗。
这注定是个大工程,短时间完成不了。
......
趁着两人忙碌的空闲,李开朗找上休息的金建贤。
金建贤顺利转正并涨了工资,没了增产的压力,还与齐梦如的感情稳步升温,约会时也多了几分自信。
他有时会不自觉地模仿李开朗挺直腰板说话的样子,被大家打趣也不恼。
“怎么样?建贤哥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跟齐班长进展神速啊?打算什么时候跟齐梦如谈结婚的事?”
“还早还早,这才处多久,再认识认识。”金建贤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一提到齐梦如,金建贤没有了沉稳的性子。
“还早?还认识?上学的时候没少相处,她咋样你还能不清楚,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朋友,你可要抓点紧啊。”
没有了对齐梦如的滤镜,李开朗对她的好感认知提升不少,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好的姑娘。
“再说再说。”金建贤还没有个定论。
“对了,有个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你说?”李开朗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梦如她现在是她们厂的广播员,播音是挺好,声音甜,大家也爱听。可她毕竟是正儿八经机械系毕业的啊!有专业底子在!”
“她现在那个厂子,不是专门的机械厂,根本用不上她的专业,你说把她调来咱们轧钢厂怎么样?”
金建贤想把齐梦如调来轧钢厂,毕竟两人曾经是同学,还都是学一个专业。
总的来说,就是金建贤不想两人分居两地,想在一块工作。
但这其中有2个难题。
一是把齐梦如调来轧钢厂,她所在的厂子愿不愿意帮忙,其次她是高学历女性,还长得漂亮,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娶她。
二是把她调来后,她愿不愿意在技术科工作,毕竟有基础在,不进技术科工作岂不是太荒废了。
可若是不愿意进技术科,那调齐梦如来轧钢厂,又有什么用?
“这个嘛.......”
一时间,李开朗思索着怎么开口回答。
这事确实棘手,从同学情谊和厂里角度考虑,他当然乐见其成。
技术科清一色的“和尚”,要真能来个齐梦如这样懂机械的女技术员,,对团队氛围、工作积极性绝对是大有好处的。
但情况就摆在这。
“我看,这个事你干脆问问班长,看她愿不愿意来,愿不愿意到技术科工作,如果不愿意,那还是算了。”
“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如果齐梦如不愿意在技术科工作,厂里也不会随便调人进来,毕竟一个广播员,厂里也不怎么重视。”
金建贤点点头,深以为然:“你说的也是,到时候我去问问她的意见。”
广播员的含金量确实是没有技术员的重。
李开朗又道:“不过也别灰心,就是班长不愿意到技术科工作,等情况什么时候好转了,让她辞职进轧钢厂,也未尝不可。”
“辞职?”金建贤吓了一跳,这年头,辞职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毕竟她是大学生,还是咱们机械系毕业的,虽然干的是广播员的工作,但厂里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人才。”
“平时可以不用,但偶尔、关键时刻顶上也可以。”
听到这,金建贤重重点头:“确实是,辞职这事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对于咱们大学生来说,反倒是件小事,咱们不愁找不到工作。”
“这样,明天正好是周末,我跟齐梦如说一声,看看她什么意见。”
说是周末,当晚下班,他就约了齐梦如见面。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金建贤看着坐在长椅上的齐梦如,月光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轧钢厂技术科缺人、李开朗的意见以及自己的期盼,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梦如,你别有负担,我就是问问你的想法。”
“你在广播站做得挺好,大家都喜欢听你的声音,只是......只是我觉得你是机械系的高材生,学的那些本事就这么放着,有点可惜了。”
“而且,技术科那边,开朗也在,咱们老同学也有个照应,当然,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还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齐梦如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金建贤说完后,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思索,有犹豫,也有一丝被理解和认可的暖意。
“建贤,”她声音轻柔却清晰,“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在广播站工作的,那里挺清闲的,没那么多事情要做,钱也不少。”
“啊?”果不其然,金建贤很是不理解,“为什么?你都学了三年,就没想过在技术科里工作?”
齐梦如坚定地摇摇头:“没,要是我想,当初毕业的时候,严老师其实就可以给我安排,但这都快一年了,我一点都没有想过。”
这话更加让金建贤不解,既然没想过,当初有何必大费周章学习机械专业,费力不讨好。
看着金建贤不理解的眼神,齐梦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来掩藏几年的实话。
“建贤,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学机械专业,其实是为了找丈夫,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学机械,是因为学这个专业的男人能靠得住,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是和能在一块的好丈夫......”
齐梦如一口气说了不少,最后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建贤,只是......这份感情的起点,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金建贤愣住好一会:“所以...当初你跟其他同学走的那么近,也是为了找丈夫?”
“是。”齐梦如回答得很干脆,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轻松。
“我现在的工作很好,播音是我的兴趣爱好,工作环境舒适,压力也小。建贤,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但不是在轧钢厂的生产车间里。”
“如果你觉得......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这样的我,我......我理解。”
理解?
金建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失落感席卷而来。
他像个傻瓜,捧着一颗真心,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结果对方看中的,只是他作为一个“老实本分机械男”的实用价值。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