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早晨,大家正吃着早饭。
傻柱家突然又爆发出吵架声。
“何雨柱!你这个窝囊废!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现在连个工作都给我弄不来!我嫁给你图什么?图跟着你喝西北风吗?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
金怀奴的声音带着崩溃的绝望,伴随着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
“够了!”傻柱的吼声像闷雷炸开,“你嚷嚷什么?!是我没去求吗?一大爷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名额就那么多,人家不给,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让你进厂?我比谁都急!”
“你急?你急管个屁用!”金怀奴毫不示弱,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你有个屁本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
“你就是想让我在家里当老妈子伺候你们何家一辈子!我告诉你何雨柱,这日子,要么你给我弄到工作,要么......咱俩就散伙!”
“散伙?!你再说一遍!”傻柱的声音陡然拔高。
易中海心中一凛,加快了脚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推开门,只见屋里一片狼藉。
一个搪瓷脸盆摔在地上变了形,豁了口的茶壶碎片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金怀奴披头散发,眼睛红肿,指着傻柱的鼻子骂。
傻柱脸红脖子粗,拳头捏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怀奴!柱子!都给我住口!”易中海厉声喝道,试图稳住局面。
金怀奴一见易中海,哭嚎声更大了。
“一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您看看,这就是您给我找的好人家!工作工作没有,还冲我耍横!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您当初可是保证......”
“够了!”傻柱猛地打断她,双眼赤红,“一大爷跑前跑后是为了谁?你还有点良心吗?散伙?行!”
“你金怀奴有本事就滚!我何雨柱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你这号只认工作不认人的女人!”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金怀奴尖叫一声,彻底失去理智,扑上去就要撕打傻柱:“何雨柱!我跟你拼了!”
易中海死死拦住金怀奴,对傻柱吼道:“柱子!你给我闭嘴!说什么混账话!”
他心力交瘁,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
为了这后勤工作的推荐名额,他都快跑断了腿,说尽了软话,求遍了后勤处能搭上话的所有大小干部。
从科长到普通干事,无论他如何强调自己八级工的身份,如何暗示可以付出代价,得到的回复统统一致:
名额满了、自家人要用、后勤处岗位要求特殊匹配不上......
那些客气但冰冷的拒绝,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八级工的光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行了,都别吵了,后勤工作名额这个不好弄,要是弄不到,先到车间把位置线占下来,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把你抓到后勤,这下总可以了吧?!”
易中海这话说的客气,但语气中却是不容置喙。
听到这语气,金怀奴也不敢乱来:“这还差不多。”
只是她心里明白,她不是为了进轧钢厂工作,本来答应赛凤仙把名额给她的,现在八字都没有一撇,怎么给她。
这几天,赛凤仙也在催,可是易中海做不到,她能有什么办法。
“都安生点!”
说完,易中海便回去吃饭。
.......
下午。
后勤处的一间大办公室,此时正有十几人在低头忙碌。
堆积如山的报名表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弥漫着纸墨、汗水和浓茶混合的独特气味。
分类、登记、筛选、初核......每一项工作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杨厂长、李怀德、王书记三人的“指示”言犹在耳,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深知这次招工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依据初步制定的规则,后勤处开始了第一轮大刀阔斧的筛选:
首先是学历门槛,招工告示虽未明说,但实际操作中,学历成了隐性台阶。
小学学历、没取得初中毕业学历的,都不在考虑的范畴内。
毕竟这次成千上万份申请表,仅有100个社招名额,有的是人选,自然是严格审查,而高中学历成了香饽饽。
于莉那张写着“高中”的表格,在一众低学历中,如同沙中之金。
只可惜,她选择的是后勤岗位,后勤岗位的社招人数极少,能不能选上,只能看她造化了,干事特意将其挑了出来。
其次,便是年龄限制,‘原则上25岁以下’这条线,但实际报名却有不少超过25岁,更有35岁的。
上限大超,下限也同样超标,有不少十四五岁的。
负责年龄核实的干事们仔细地审视每一个出生年月,17岁以下的,太稚嫩,直接淘汰。
25岁以上的,体力精力比不上更年轻的,人也基本定型,难以改变,也基本出局。
剩下的,集中在17至25岁这个区间。
但年龄这一栏,水分和争议最大。
像阎解成那样偷偷改小年龄的,不在少数。
后勤处心知肚明,但此时无暇深究,只能先按“表面年龄”归档,重点标注出来,留待下一轮甄别。
重中之重的便是‘关系户’归档。
所有来自内部推荐的名额,无论推荐人职位高低,都被单独整理出来,并详细标注了推荐人姓名、职务以及被推荐人的基本信息。
干事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这些表格,生怕弄混或遗漏。
阎解成的表格就在其中,格外扎眼。
表格上填写的年龄是刺眼的“24”,而旁边李开朗签名的推荐表上,清清楚楚写着“阎解成,年龄26”。
这2岁的差距,自然是格外显眼。
更让负责归档的秦干事感到棘手的是,被推荐人阎解成,住址南锣鼓巷95号院,推荐人是技术科李开朗。
此外,他还与钳工易中海、锻工刘海中同院。
三个在轧钢厂有分量的人都在一个院子,大家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秦干事不敢乱来,只能将这张异常单连同阎解成的报名表、李开朗的推荐信,一同放进一个特制的蓝色文件夹里。
他叹了口气,这院子,水太深了。
一个工作名额,竟然牵扯到技术员、八级工和七级工,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直接刷掉?万一得罪了谁,他一个小小的后勤干事吃罪不起。
放水通过?厂领导三令五申强调“公平公正”,尤其这次风头这么劲,万一事后被查出来年龄造假,连带责任跑不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难题上交,让面审的领导们去头疼,去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