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朝着薛家庄驶去,只是随行跟了一大批人,其中带头的中原一点红是彻底抑郁了。
他刚从杀手转为剑客,结果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察觉到,就被击飞了手中佩剑。
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剑客那还算是剑客吗?
他都有些想死了。
只是在刚战败的时候,他死一死倒是能展现出其作为剑客的傲骨,可现在距离刚才交手的地方已经有几里地,他如今突然喊着要死一死,只会显得过于矫情。
这也让他很沉默。
同样沉默的还有牢楚,他比中原一点红强不少,因为他是看到了方云华的出手过程,对方在中原一点红展开攻击姿态时,右手弹了下无名指。
就是这么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便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中原一点红惨败。
而就这么一个动作,是越想越细思极恐。
他是弹出一道剑气击飞了中原一点红的佩剑,再给其脖颈上留下的那道血痕?
还是直接弹出两道剑气,同时攻击两个目标?
亦或是一道剑气弹出后,便一分为二的瞄向那两处?
楚留香只看到了弹指,但连那道剑气都完全感应不到,或许其处于中原一点红的位置,应该能有更清晰的感知,可他同样觉得有些无解。
因为他仔细观察过,中原一点红握剑的那只手并没有被强行撒开剑鞘时留下的伤痕。
这是否代表对方的剑气中也存在自己看不懂的技巧。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方云华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妖孽了?
即便他收到过胡铁花和姬冰雁的传信,知晓了前段时间华山的异象疑似与其有关,但就连写信的那两个糙汉都不觉得这是方云华造成的。
自认为当代智将的姬冰雁又开始装大聪明,给出了一大堆分析,总结一下就是这都是用来吸引江湖人的噱头,接下来华山派可能会有一些大动作,因此才提前给方云华造势。
从大沙漠事件之后,牢楚就对姬冰雁那自傲的智力产生了深深怀疑,因为就是对方一顿瞎分析,让他们放弃了直接骑乘黑马去找黑珍珠这条正确选择,反倒遭了那么些罪,差点还死在沙漠之中。
这次他同样对其分析表示否定,至少现在看来,方云华的实力是真的有了极大的提升。
那么给神水宫的两封信......
“你是要挑战水母阴姬吗?”
突然开口的牢楚,让正跟牢原私聊正欢的方云华愣了愣。
毕竟挑战这个词,乍一听像是低位请战高位,而方云华可不会将自己位置放的那么矮。
在胜过吴明之后,他已经确认在数值怪这方面,只有四大神功修炼到圆满境的强者,才值得让他认真一些的打一打。
而水母阴姬确实是个武道奇才,她所创的《天水神功》论及功法品质应该仅逊色四大神功一线,差不多与其目前的《天焚地裂大阳炎诀》处于同一个层次。
但还未达到让方云华像是面对吴明一样,表现得那么认真慎重。
再加上对方又不是机制怪。
所谓机制怪在其看来最标准的就是李寻欢,其次便是那一堆剑客,他们轻功不差,内功水准也在及格线,但是能展现出强杀数值怪的剑法。
而牢方自己属于又有数值又有机制,所以他给自己选择的预定对手,绝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
能让其愉悦到拔剑的无论是水母阴姬,还是只修炼转注版《嫁衣神功》的铁中棠,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够格。
真正将《嫁衣神功》修成的目前也仅有燕南天,对方是度过了那煎熬之苦,在将功力转注后,却不会如夜帝夫人一样散功而亡,反倒是度过了虚弱期,成功将之二次修成直至收发由心,运用如意。
而铁中棠的《嫁衣神功》却是继承夜帝夫人的功力又结合其原本铁血大旗门的功法,对方真算起来绝非完整的四大神功继承人。
此刻,突然沉默的方云华,反倒让牢楚心里有些打鼓。
猜错了吗?
好像也不是全错,可方云华现在的表情,让他有些看不懂。
其实也绝非看不明白,一向懂人心的牢楚是一直盯着方云华,自然发现了对方下意识的反应,只是他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从这表情中,他确实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区区小水还需要他牢方亲自发挑战信去请战,实在是有些不够格。
那可是水母阴姬啊!
作为亲自与之交过手的牢楚来说,他更无法相信的是,在这个江湖会有人这么不把水母阴姬当回事。
牢方!这么有锋芒的吗?
车厢内再次陷入让人心悸的沉静,当然感到这气氛太过压抑的只有牢楚,因为在轻笑一声后,方云华又再次与牢原聊了起来。
“你真的不惧水母阴姬?”
“你应该问她惧不惧我。”
“你这.......很有锋芒。”
“是你们的认知跟不上,再说作为强者难道不该有自信吗?”
方云华承认自己也犯了古龙人的通病,就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但问题在于,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啊。
所以自己根本没病。
此刻,马车也已驶入薛家庄内,薛笑人很给面子的等在了这里。
对方也很不客气,直接开口道。
“这还没到半年,你怎么又来了?”
在前往小李飞刀之前的半个月,方云华就来了次薛家庄完成了与薛衣人的约定,因此在薛笑人看来这过去了没俩月,对方却又莫名其妙的找上门。
按照他原本的了解,方云华对这半年之约一向很是忌惮,平时都是卡点,哪还有上赶着送上门的。
随即薛笑人也注意到了魂不守舍的中原一点红。
这位曾经的下属,刚收的义子,如今看上去跟个呆头鹅一样,太不给自家涨脸了。
“你在这发什么怔呢?”
“我......”中原一点红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出自己惨败的事情,他像个闷葫芦一样去安排马车和车夫了。
而方云华这时也凑到久未会面的宝宝面前。
在其曾经的印象里,对方还是那个具有两面属性,要么将自己裹紧黑袍,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会阴森森拔剑的嗜血杀手。
要么就是穿着件大红绣花的衣服,脚上还穿着双虎头红绒鞋,脸色涂了胭脂十分红润,然后傻傻的叫自己大哥哥,同时没忘了嘚瑟手上的小铃铛的傻波一。
但此刻的薛笑人已经将头发梳理整齐,身上穿着个很显富贵的锦衣,手上戴的是闪闪的金镯子,说话语气更是有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宝宝,你变了。”
“你不要叫我宝宝!”
薛笑人将三人引进客厅后,安排了上好的茶水,可方云华这句话却让他瞬间破防了。
如今他可是薛家庄的主人,更是在这江南武林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前不久作为江南霸主的金四爷更是亲自上门与之交好,他也很习惯于现在的生活,要钱有钱,要面儿有面儿,不用继续盲目的追着大哥的背影,一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