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历史正在你的眼前一点点重现,消失的真相因为你的到来而被发掘。
你还没有停下脚步,直至一切袒露在你的面前之前。】
【你获得了专长‘真相发掘者’:
你拥有了‘真实视觉’。
备注:如今,你大概能清晰的感觉到,世界的真相距离你更接近了。】
只在看到这行字迹的顷刻间,唐奇几乎是下意识揉了揉双眼。
可眼前的字迹一如既往保持这等同的清晰度,他并没有意识到视觉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于是他将门窗遮掩起来,打量起眼前这个因为失去了光源而陷入黑暗的房间——
可在唐奇看来,至少视野中目之所及的一切并不黑暗。
那是一种由黑、白、灰所交织出灰度世界,是【黑暗视觉】的体现。
就像是头顶有一处铺展开的光源,清晰地划分出了光线与阴影的交界,让他得以轻松行走在屋舍的每个角落。
曾经在面对黑暗时,他总是习惯性地取出【荣耀之戒】,借助辉光前行。
如今他也拥有了与矮人、精灵同样的种族天赋,甚至要比它更为实用——普通的视觉可没办法洞悉黑暗术。
拥有【真实视觉】,意味着一切视觉性质的幻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可以轻松看破包括‘隐形’、‘幻象’在内的所有法术,无论是戏法【次级幻影】、又或者七环的【海市蜃楼】。
甚至能够看穿变形生物的原生形态、或是以太位面的景象。
这意味着像是庞托这类变形怪,在他的眼中会显露出自己原本的面貌——两颗鹅蛋大的黄色眼睛,灰色的干瘦身形。
但更让唐奇在意的,是备注这一栏的评语。
先前已经验证,这些备注是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人有意、无意所说过的话。
但有时末尾处却未必会标注出发言者的姓名。
如今,这条备注所暗含的深意,就像是期待着唐奇能够发掘世界真相似的……
这到底是神明所遗落的笔记,还是世界意志的体现?
唐奇有些好奇,以至于翻开了日记的末尾:
“燃素海、黄金国……如今所经历的一切冒险,最终都指向了它们。也许当发掘出它们的真相之后,就能够明白有关日记的一切了吧。”
在沉思中,他听到了有人敲响房门。
这些天他始终住在【剃掉肉瘤】的二楼,这里毕竟已经沦为了一座死城,反倒是酒馆中的活人味更让人舒适一些。
将日记重新放回次元袋里,推开房门,是一脸惶恐的罗德:
“唐、唐奇先生——外面、外面来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人!”
唐奇挑了挑眉,呼唤着晨曦一同下楼。
可直到瞧见那些在下囚之路上四处观望,时不时捏着鼻子、像是有些嫌弃‘城市’味道的熟人时,唐奇终于理解为什么罗德的描述会是‘奇形怪状’。
倒不是见到了长满肉瘤的畸变体。
而是巡林客与护林员这两个承担着巡逻、外出职责的卫队组织,其选拔的第一条件便是未被疫源感染,以避免他们离开林地时察觉出自己、乃至整个森林的异状。
可对于罗德这种普通人来说,只是看到那些人马、半羊人、熊地精与仙灵,都已经算是开拓视野。
更别说他们的身后还拉着一辆花车——与嘉年华上游行的花车一般高大,只不过上面绑着一个个戴着面具的德鲁伊。
任谁看到这么一大批人诡异的走入城市里,都会受到惊吓的。
唐奇向为首的马克温招了招手,这位老游侠的脸色并不好看,褶皱的面纹上更是拧紧着眉头:
“我又没举报你,可别对我摆一张臭脸。”
他最终还是没将马克温‘背叛’梦境的事情汇报给檀木林。
毕竟在唐奇的心里,亲疏远近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衡量标准。
马克温作为碎石、黑蛇的老友,跟自己也很投脾气,檀木林也不是自己的家乡……这都能成为唐奇知情不报的理由。
换作一个陌生人,他倒是不介意上报上去,博得檀木林的更多好感。
做人还是要自私一点嘛。
马克温只是叹了口气:
“其实在听说哨站的事情之后,我自己就向大德鲁伊全部交代了——
“但谁让我是个老资历呢,如今又处在一个相对重要的时间点。他便让我出来跟着戴罪立功,将瘟疫结社的事情彻底了结。”
唐奇指了指死寂的街巷: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马克温摇了摇头:
“严格意义上讲,这些人是因为他们的领主而死。在我与马琳、艾莉莎讨论计划之初,并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行径——
“他是星光法师学院的教授,拥有领主联盟颁发的领主证明,是受到联盟认可的施法者。我们只觉得他收拢这些灾民,是听取了联盟与龙金城的意见。”
“也许这的确是他们的意见呢?”
唐奇看向那堵被污血浸染的高墙,
“至少也是部分人的意见,否则运送粮草、驱动城墙、收集疫源这类大范围工作没办法那么轻松的实施下去。
“也许对于大部分决策者来说,这九千条性命都具有被牺牲的价值吧。
“只不过没有多少人想做这个败坏声名的刽子手。除了坎徳利安。”
马克温点点头,认可了唐奇的猜测。
整个屠杀行为绝不是长城摧毁后,坎徳利安的临时起意。
这个世界当然没有那么黑暗,却也不见得多么光明。
拥有像檀木林一样少有算计,只是为了维护一个美梦的愿景的人终归也是少数。
想到这里,他看向唐奇: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几个目标了?”
“首先将疫源储存起来,用于抵抗兽人的理念符合南方长城的利益,【收藏家】是那里的领主。”
唐奇摩挲着下巴推测道,
“再有就是龙金城。他能从一个法师学院的教授,晋升为一城之主,少不了龙金城的运作。”
至于是现任公开城主丝黛拉的推动,又或是上一任领主莱昂·狮心的决策,其实倒没那么重要。
唐奇倒也不至于因丝黛拉帮过自己,就认为她有多么善良、多么抗拒屠杀的行径。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马克温好奇问道。
“当然是把兽人送到战场上,然后跑路啊。”
唐奇眨了眨眼,总觉得马克温的眼神里藏匿着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上战场去把坎徳利安抓回来、或者是参与到前线的战事中去吧?
“拜托,我很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