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贯穿东大陆南北,连通领主联盟各个核心城市的主干路,下囚之路的作用绝不只是押解那些罪大恶极的囚犯抵达长城服役。
“它是捷径、也是商路、更是每一个流民伺机寻找机会的康庄大道。
“如果你想做个劫匪,那么提前埋伏在商队的必经通路准没错——前提是做好和同行碰面争夺一块肉的准备,不论是四处游荡的地精、还是安营扎寨的强盗显然都比你在这条路上更具水准。
“这意味着你想做个商人的话,最好雇佣一支佣兵或者冒险小队。当然这无法保障你的财产安全,顶多在必要时间留你一条性命。
“毕竟不论是佣兵、强盗、还是冒险者,帮助你的目的不都是为了那点金币吗?拥有所谓职业操守的终归是少部分,你不能指望一群把脑袋挂在腰带上的家伙们讲什么正义。
“所以我们都该明白,能活着坐在这家麦穗镇的酒馆里、尝尝这里特色的白麦酒已经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外面那么乱,至少我们还活着。”
麦穗镇是疫病哨站与狂野乡之间最大的聚居地,北边的狂野乡人口基数不小,但大多三五成群的散居在乡镇之间。
南方的哨站压抑而冷清,人口虽多却不是正常人能够常驻的城市,再向南走几十公里路便会撞上灰色山脉,等到翻过高山便是人烟稀少的荒地。
这让这座坐拥整个领主联盟,最辽阔的白麦田的城镇成为了往返商队最舒适、也最常驻的聚居地。
因此人口结构多为人类、半身人混居,夹杂一些南方长城迁徙来的半兽人。
毕竟这些拥有绿皮血统的家伙力大无穷,干起活来总是富有效率。
没有他们夜以继日的工作,就无法向北向南运送大量的优质麦穗、制成香甜可口却价格高昂的白面包。
或是酒鬼们手中的这杯白麦酒:
“去你妈的朋克,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见多识广呢?上他妈哪抄的向导手册,你把之前那个只会翻来覆去唱他妈骑士斗恶龙的朋克还给我!”
“还真是,没有你的烂歌老子喝酒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他娘这么聪明,不就显得我们很蠢吗?”
酒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尽可能不去引人注目的小姑娘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于是她忍不住眨了眨闪亮的竖瞳,看向身边的战士:
“为什么哥哥当初就会被一脚踢出酒馆呢?”
“也许是因为他不是本地人?”
温迪挠了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像那个叫朋克的半身人一样在星梅镇长大,应该会被包容的吧?”
“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他说的这些内容……”哈勃哈尔迟疑道。
罗德则是尝了一口白麦酒,比起黑麦酿制的劣质酒精,白麦酒的麦香味更重、颜色也更清澈。
“当然是《唐奇的荒原指南》!”
弹唱的吟游诗人倒也没有把功劳归咎于自己,一边弹奏着几个音符一边跳到桌子上,
“上面记载了下囚之路可能会遇到的所有麻烦,从狂野乡一直到龙金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书里讲不到!简直是出门在外必备的旅行手册,现在这样一本手册不需要998铜币、不需要98铜币,只需要一口麦酒和8个铜币就可以带回家!”
“给我看看。”
一伙异域打扮的队伍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的外袍以黄、灰色为主,还裹着头巾、佩戴围脖,只有需要遮沙避风的人才会这样打扮。
除了南方长城与风沙洲,东大陆可没有黄沙可言。
他们向朋克招了招手,等到从他手中接过那本《荒原指南》,很快便皱着眉头骂道:
“去你的,字迹怎么这么模糊,该不会是盗印吧?”
朋克吹着口哨把头别过一边:
“怎么会呢,我们白麦镇都是老实憨厚的良民,怎么可能会做盗印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呢?”
角落里的小姑娘见状,气鼓鼓地就想上前理论:
“那都是哥哥的钱!”
盗版的花销可没办法落进自家的口袋。
小姑娘深受姐姐的影响,对别人的金币充满了占有欲。
身旁的战士好说歹说才把她拦了下来:
“这都是市场的选择,一本书出名之后存在盗版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就算管住这一例,还有千千万万的盗印你都要去处理吗?”
虽然龙金城尊重创作者的个人版权。
但问题是这里也不是龙金城啊。
小姑娘还有些气鼓鼓的,却看到那边异域的队伍中、另一个年长的老人摇了摇头,交给朋克一枚银币,又拒绝了这位半身人找零的动作、最后才看向身旁的人:
“先别管是不是盗印了,至少咱们现在需要这个——头一次北上,尽可能了解这里有助于我们落脚安家。”
酒馆很嘈杂,但好在半身人的耳朵很尖,听到这声叹息的朋克反倒好奇地打量起这队人马,围坐在附近的至少有男女老少二十余口人:
“你们是从南方长城来的?”
“是风沙洲。如果是南方长城的话,我们可就没这么完整了。”老人看向自己的家人们,自嘲地笑了笑。
长城失守是百年不遇的大新闻。
哪怕与麦穗镇相隔遥远,领主联盟尝试过刻意封锁消息、避免引起过大恐慌,但随着因战争失去家园的流民逐渐北上寻求庇护,终究瞒不住这团战火。
老人的苦笑也勾起了酒鬼们的话题:
“最近北上的平民也越来越多了,我以为联军至少会把绿皮们拦在长城的附近,没想到就连临海的风沙洲也受到了波及?”
老人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风沙洲也都是个主干城市,在领主联盟建立之前就已经存续了很久、底蕴深厚。
“听说那些兽人攻破长城之前还称得上团结,可一踏入长城以内就分散成了一支支部落,这也让风沙洲的几轮防御将它们驱赶到了郊外。
“可谁又知道兽人会不会像攻破长城时一样,合起伙来对付风沙洲呢?
“至少他们截断了通向风沙洲的商路,以至于城内的粮食日益短缺。
“我们看不到未来,思来想去、也便借着海岸的船只北上避难,直到今天才算是有了一个安稳歇息的去处……”
一个佣兵模样的酒鬼拿杯子砸了砸酒桌,身上的链甲多有损毁,还没来得及修补:
“仁慈的娜塔莎,说到这个老子就来气——这帮没脑子的绿皮什么时候也懂得战术了!?
“老子就是从前线逃回来的,当老子是不想宰掉那些绿皮吗?他妈的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砍人?”
“去你妈的,老子也是绿皮!你他娘说话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