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嘛!”
她似乎是要把那种‘初次出门骄横无礼’的少女人设演绎到底,这能让她在很多时候说出贝尔想说却不符合人设的言语。
不得不承认,他们配合的挺熟练的,应该是惯犯。
“我的游记还挺出名的,到了风沙洲锁定我的名字就能看到了。”唐奇拒绝道,实则是在阻止他们继续探究——
毕竟一伙往返于风沙洲与龙金城的行商,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知名冒险者的游记呢?
这果然让贝尔背后发凉,心想该不会要暴露吧,连忙喝止贝拉:“不能对先生这么没有礼貌。”
“好嘛好嘛,不看就不看,小气鬼!”贝拉撅着嘴,但皮下的真容却慌张到可怕,过分的反差让唐奇险些笑出声来。
但他佯装什么都没发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大不了到了风沙洲送给你一本。”
“那我们拉钩!”
贝拉松了口气,伸出自己纤细的小指,继续扮演起无知少女。
感受着她冰冷的指尖,唐奇有些好奇伪装之下,蛇人的皮肤到底有没有自己想象的滑腻?
“作为回礼,请你们喝酒暖暖身子!佳酿的香料酒,有点辣、但是很好喝!”
贝拉很自然地解下腰间的水袋,先是自己喝了一口,随后又将瓶口冲向唐奇。
水袋里弥漫着一股草本的酒气,少女的唇膏还粘在瓶口,恐怕很少有人会愿意在寒冷的雪天里拒绝她。
其它连同贝尔在内的几位蛇人也纷纷取下水袋,品尝了一口美酒后递给了身旁的‘佣兵’们:
“来一口吗?暖暖身子。都是自家酿的,好喝的很!”
就像是在证明自己都能喝的东西,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请放心饮用。
眼看吉拉哥转过头来,像是征询自己的意见,唐奇向他们点头的同时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痛饮。
辛辣与酒精的交织让人气血上涌,打了个酒嗝,转而发现一旁的晨曦有些犹豫。
她想自己总不能摘下头盔吧?到时候肯定是黑漆漆的雾团先逸散出来。
“他有戒律,无法饮酒。”唐奇说。
几个蛇人对视一眼,大笑道:“早说嘛,差点就害了这位先生!”
这酒果然有问题。
【蛇人是天生的欺诈者,对毒药的免疫力使所有蛇人在对付其他生物时具有战术方面的优势。】
好在兽人们的体质,乃至于自己的毒抗也都不差。
所以接下来便是等待药效发作?
思索间,唐奇逐渐发现自己正被带向一条错误的道路——
虽然从一路的体感上讲,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是笔直的前进。
可在他的视野里,眼前像是出现了两个图层,一条近乎笔直的山脊虚影覆盖在了缓坡上,那似乎是人们看到、并感知到的虚假路径。
哪怕体感笔直向前,他也在随着部队的路径向左侧的一片缓坡偏移。
这是【幻景】,四环幻术派系。
将一片地貌在视觉、听觉、嗅觉上看去都如同另一种自然地形。
在幻景覆盖在正确道路的同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自己的感官,以至于连触觉都发生了改变?
唐奇不确定,只觉得幸好安排夏尔缇在后方作为向导。否则在希瓦娜的带领之下,一个头昏脑热就有可能将队伍送到蛇人的埋伏之中。
但一道四环法术不可能笼罩整个山坡,随着继续前行,哪怕是傻子都能意识到四周的气候越来越温暖,冰雪正随着前行而消融。
唐奇觉得自己再不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他们就要怀疑自己,于是询问道:
“是我的错觉吗,我们好像正在——”
“呃!”
吉拉哥忽然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我、我使不上力气!”
连同几个体质不俗的兽人在内,他们的药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作。
唐奇眨了眨眼,转而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倒下了,扑通一声跌在缓坡上:“等等……发生了什么?”
“时间刚刚好。”
贝拉忽然轻笑一声,连同扮作商队的蛇人在内,这时候才卸下了【易容术】,袒露出自己的真身、回过头来看向一众倒地的‘佣兵’,
“就这么一路傻愣愣的跟过来,连问都不问就相信一帮陌生人。你们简直是我见过最没有防备心的佣兵。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等到为你们套上项圈、成为奴隶之后,也就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了,会有人好好教养你们……”
所以这伙蛇人是在抓那些沿途的冒险者充作奴隶?
唐奇才刚打算套取情报,却听到贝拉惊疑一声:
“嗯?你为什么会晕倒?”
他心呼完蛋,连忙看向晨曦的方向,却见到这位耿直的圣武士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那么安详地躺到了地上、佯装痛苦:
“你又没喝酒,干嘛要演戏!?”
“啊?原来是酒里有毒吗?”
晨曦连忙直愣愣地坐起来,挠了挠头,
“我只是看你们都倒在地上,我如果就那么孤零零站着岂不是会被人发现不对劲吗?”
唐奇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动上脑筋了。”
眼看唐奇装不下去,也从缓坡中缓缓站起身来,贝拉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暴露了:“从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唐奇摆了摆手,一路小跑着向晨曦靠近。
贝尔拧紧眉头,眉骨上的鳞片都攒聚在了一起:
“暴露了又怎么样?他们能够行动的只有两个人,而我们有十几个——先将他们拿下!”
“不对不对,没那么多。”
唐奇纠正道,向后一步,让晨曦护至身前,
“你们要打的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