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
“一千?”
点头。
“总算是找到比檀木林更美的美梦了。”
唐奇摊开双手,
“一千人,别说是防御完备、有灵能者驻扎的风沙洲,就连我们这个佣兵团你们都嚼不动。”
他虽然不认为手下的兽人各个都能一打五,但在【吸血鬼之歌】的加成下,只要提前做好防范未必就会败下阵来——自己虽然没办法伤害任何人,但手中的牌却足够创造奇迹。
“我也这么认为。”
贝尔眼睛一转,忽然谄媚地笑道,
“我们的洞窟里还有很多宝藏。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带路,只要让我活着……”
蠢货。
虽然无论亲缘上还是名义上,这家伙都能称之为自己的‘哥哥’。
但蛇人可不会讲什么血缘亲族。
贝拉只觉得现在保持缄默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个人类聪明的很,他能看不出你是故意想要将他带到洞窟中,好将他们这伙佣兵包围起来吗?
“会让你带路的,不过不是现在。”
哪怕对裂吼部落保持着自信,唐奇也不打算在山脉上与之硬碰硬,折损兵力不说还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从不做亏本生意:
“我会把你们带到风沙洲去,交给那里的领主领赏钱,想必他会比我更好奇你们这些蛇人的去处。至于他们之后会怎么处理,当然也和我没关系。”
虽然依靠整个藏身在洞窟中的蛇人,不可能叼走风沙洲的一根汗毛,但兽人的铁蹄如今肆虐灰败的大地、不断侵扰黄沙中绿洲的边界。
他们并不是全然没有机会,那么对于风沙洲领主而言这显然是一个高价值情报,也算是为南方稳定做了一份贡献。
这样想着,唐奇便让几个兽人左一个、右一个地把蛇人扛在肩上,决定向着部落折返。
贝尔有些不死心,还是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看破了【易容术】?在你之前只有一个人做到这一点。”
“居然还有一个人吗?”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易容术】十分精妙、且延续时间极长,让人根本看不出是在什么时候悄悄施法、延长了幻术。
也只有真实视觉才能无赖地越过伪装,这让唐奇难免对另一个人感到疑惑。
另一个人的身份并不在禁制范围中,贝尔咬牙回答道:
“那头狮子简直阴狠地可怕——明明双手被镣铐所束缚,根本用不出一丁点力气,但只用一个眼神便将我们震慑在了原地。”
回忆着数月以前,在山崖上初次面对那头雄狮的一幕,贝尔的额头上已然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们的首领在哪里’——他这么询问我们,而我们竟然就这么听从了他的命令,将他带到了洞窟里。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眼神、真的,那根本无法让人冷静下来。”
“狮子、几个月前、镣铐……”
统筹着少量信息,唐奇忽然让晨曦将蛇人们放下来,
“提到这个,反而让我感兴趣起来了。”
说起来,他恰好也认识一只喵喵。
……
“阿嚏!”
一滴粘腻的冷水从穹顶的石笋滴落在鬃毛、滑过眼角。
衣衫单薄,只身着一件灰白衬衫与短裤的莱昂·狮心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的嗓音低沉,饶是简单的喷嚏也如雄狮的嘶吼般回荡在石墙上、响彻洞穴。
吼声惊扰到了一旁倚靠在石壁上休息的奴隶们:
“去你妈的,吓老子一跳!我他妈还以为谁的脑袋又给炸掉了!”
一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角落看去,那里如今只留下一片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了有关天秤项链的记号。
大概在几天、或者十几天前?被拴在这个该死的洞窟里当了不知道多久的奴隶,他早就不记得过去了多久。
但总之有那么一个人的脑袋忽然爆掉了,毫无征兆、血浆都飞溅在了他的脸上。
后来他脖颈以下的肉体被蛇人切成了臊子,充作了当夜的晚餐,他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一个夜晚。
应激之下,他看向那头连喷嚏都不懂得节制的狮子,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看你妈看,还他妈当自己是领主呢?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跟老子一样的奴隶知道吗?更别说你现在天天坐在那里活也不干,对那些蛇人的价值来说还没老子高!”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去,他的脖颈套着一只翠绿色的衔尾蛇,手脚倒是灵活自由,甚至能够指着莱昂的鼻子嗤笑。
“咔擦”一声,他的食指被硬生折断。
“啊啊啊!”
痛苦迫使他蜷缩身躯连连惨叫,抬起朦胧的双眼才看到是一个漆黑的面孔——
这个人的皮肤实在是有些漆黑,简直是黑夜的保护色,以至于男人堪堪意识到这里还站着个人。
“闭嘴、老实点!”
监牢外的纯血蛇人手持硬头锤“咚咚”敲打着监牢的铁栅栏,
“再喊就把你们都剁成臊子!”
“呜呜——”
男人只能强忍住疼痛,不甘心地怒视那个紧握自己食指的人。
“夜风,松手。”
莱昂拿手腕上的镣铐撞击两下地面,一抹幽蓝色的符文从手腕处显现,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卓尔精灵这才冷哼一声、退回到了石墙旁、刻下一个数字。
【131】,这是他们被关押在这幽暗洞窟里的天数。
自从龙金城的丑闻被那该死的诗人揭露出去之后,从立案调查、到开庭审判总共也没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自己所侍奉的领主大人自此跌落泥潭。
短暂的收押之后,他暗中跟随着囚车一同前往下囚之路。
历经在龙金城被数万无知蠢货耻笑、狂野乡被哈尔家族的半身矮子们扔烂菜叶、麦穗镇的白皮瘦子们指指点点、疫病哨站的短暂停留,数月时间好不容易要翻过灰色山脉时,好运终究是没能眷顾他们。
以至于被拦截在了半山腰上,沦为了蛇人的奴隶。
那副特制的镣铐让领主大人无法发挥实力,否则区区几只退化的臊皮蛇又怎么可能抓住他们?
夜风心中固然气恼,却也不得不为当下的处境叹息。
都怪那个诗人胡乱造谣,否则领主大人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天天趴在领主大人的床下、或是躲在窗帘后偷窥——啊不,守候着。
领主大人要是和风俗女郎有什么牵扯,他还能不知道吗!?
刚才领主大人还打了喷嚏,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诗人在咒骂!
对,没错,这一路上的倒霉遭遇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咚咚!”
铁栅栏又被蛇人来回敲打起来,夜风抬眼看去,只看到一只蛇头蛇身、唯独多出两只手臂的原体蛇人从洞窟入口靠近:
“哦,我尊敬的狮心领主,真希望你在这里住得习惯。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来向你报喜的——
“先前你所说的时机,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