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
“难怪那个魔鬼无所谓我们进入金字塔里,因为他一早将魅魔安插在了平民的队伍!”
经由魅魔的惑控,让难民陷入到混乱之中,远比强行的攻伐要更节省时间。
毕竟身心俱疲的他们,根本无力抵挡魅魔的诱惑、甘心抛弃人性、成为她们所驱使的走狗。
这是一道无解的谜题,因为情势的紧迫让所有人只能先着眼于徘徊的劣魔、崩塌的金字塔、混乱的人群中。他们缺少分辨邪魔的手段,不可能逐一排查她们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迅速用【短讯术】沟通金字塔高层的乌哈:
“先将所有人聚集在一楼,不然我们管控不住魅魔的惑控!”
回应他的,却是乌哈吃力地怒骂:“我他妈没那个时间!”
诧异中,坎徳利安迅速念诵【飞行术】的咒语,借由金字塔坍塌下的缝隙,向着更高层穿梭而去。
却发现金字塔的上层中,一条条伸展刀锋、沾染鲜血的锁链,如同漂浮在海洋般于半空挥舞。
而在锁链的缝隙间,数十只身上长满细长尖刺的猩红魔鬼正不断穿梭。
它们的长尾、肉翅、甚至是臂膀上的尖刺如同骤降的瀑雨,飞梭在链条的缝隙之间,无差别地射向四处奔逃地难民——
那是【棘魔】。在等级森严的九狱中比巴霸魔更低等、更羸弱。
可哪怕他们没办法作为正面的先锋部队,却也远非普通人能够抗衡。
人们踩踏着不知道是谁的尸体,向着疫源法师所塑造的土墙身后聚拢,乞求遗忘了他们的神明能舍得赐予他们一条生路。
但不是谁都拥有这样的好运,红针的暴雨淋漓在无力逃脱者的后背,扎出一个个血洞、直至让他们成为了刺猬、倒在血泊之中产出一个新的劣魔。
“【蛛网术】!”
一张砰然张开的血红色大网笼罩在天花板上,它比寻常的蛛网更宽阔、更粘稠,一眼便能看出是疫源的手笔。
盘飞的数只棘魔被笼罩在龟裂的天花板上,一颗颗喷发的冰锥随之刺入它们柴骨的胸膛,痛苦的嘶嚎响彻在偌大的房间中,与平民们求救的呼喊一同交织在坎徳利安的耳畔。
这显然扰乱了疫源施法者们的判断。
这些从星光法师学院带来的法师们足够聪颖、足够理想,却缺乏面对战场的经验。
于是才刚刚支撑起的防线又很快乱作一团,有人将疫源魔法轰击在天花板的魔鬼身上,有人又试图召唤强风去帮助那些腿脚不便的难民……
扫荡的锁链拍碎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连带着棘魔也挣脱了束缚,挥舞着利爪要向施法者的额头撕扯。
“魔法飞弹、啊不、护盾术——”
惶恐让他们失去了判断,将咒语也念诵地磕磕绊绊,棘魔的指尖顷刻就要落在他们的眼前!
“【雷鸣波】!”
“砰!”
犹如惊雷轰炸在地面的震响,响彻在偌大的金字塔中,震颤着施法者的耳膜都一阵生疼。
可那逼近的数只棘魔却砰然倒飞出去,脑袋跌撞在碎裂的地板上。
迟疑之间,他看到导师就站在不远处,嘶声下达着命令:
“带他们到下层去!将所有人尽可能聚拢在一起,用石头塑成防御的墙壁!”
他想要听从命令,可当看到那些盘飞的、和从死去卫兵身上钻出的棘魔,又感到有些茫然:
“会有人死……”
他、连同一旁几个同伴在内,都不确信自己是否能保护好身后那群难民。
坎徳利安嘶吼道:
“别去纠结那些没能拯救的生命!”
他们不可能救下所有人,如果有人在路途中死亡,要怨恨的只能是这些堕落成魔鬼的灵魂,而不是为了忌惮死伤而束手束脚,
“这是为了救更多人!”
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这从来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学生们懵懂着服从命令,在他们的身后洒下大量的浓雾,试图遮蔽新生魔鬼的视线。
坎徳利安则向着更上层的缝隙飞去,乌哈的怒骂也随之越来越近:
“看到了吗!死了以后还能像他妈邪魔一样活着,所以谁他妈都不许后退!”
坎徳利安不认为这算是一次很好的劝慰,可当看到那倒在废墟之中,宽厚的肚皮吐出猩红色链条的臃肿贵族时,他又认为什么劝慰都要失去应有的作用——
他数不清有多少链条,只看到有些从肚皮耷拉向下层,有些则将锁链贯穿进那些劣魔的脊背。
原本并不具备威胁的劣魔在链条的操控下失去了理智,融化的躯体伸展出血肉模糊的四肢,像是泥怪般用它们鞭挞起那些将平民围拢在身后、步步后退的士兵。
那大概有数百只劣魔,只是摆出痛苦的脸颊就足够让人惶恐,沉重的撞击更是让士兵组成的盾墙显露破绽——
数条融化似的手臂卷曲向士兵的脖颈,将几个人强硬地拽出盾墙之中,防线的崩溃让更多的劣魔有了可乘之机,就要钻入缝隙中撕扯起平民的肢体。
平民们试图反抗、将双拳挥向他们扭曲的脸颊,却像是打在了棉花的身上、嵌入到他们像是融化的躯体中。
哪怕是最低等的劣魔,在链条的加持下也拥有远胜普通人的力量,拖拽之下就要撕咬他们的喉咙。
“滚蛋!”
站在最前方的乌哈想要翻身挥砍,解救平民。
可一条锁链却猛然缠绕住他的斧柄,角力之际,让另外两条锁链穿透了他的腰腹。
他抛下巨斧,猛然拔出两条染血的锁链,急促呼吸之下任由一道青绿色的光芒笼罩自己的全身:“【回气】!”
这让他的造血因子在大口呼吸中勃发,可那被锁链紧缚的巨斧却撕裂风声,向他的脖颈砍来。
乌哈蹲下身躯,巨斧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凿入了一旁的墙壁上。
他迅速上前握住斧柄,便想要在角力之下夺回自己的武器。
可头顶上空,一团如同漩涡的螺旋状图纹,突兀笼罩在明黄的天花板之上。
乌哈下意识感到一阵晕眩,但意志迫使他强撑起身躯,只倚靠在墙壁上保留神智:
“糟了……”
他望向图纹之下的平民,只见站在最前方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昏倒在了地上。
可让人意外的是,那些原本疯狂的劣魔也恢复了哀戚的模样,开始向着四周徘徊。
锁链跌落地面,不再胡乱摇摆。
也让他看清那个站在楼梯间的黑色身影。
“解决它。”
坎徳利安放下【催眠图纹】的手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