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们的盔甲闪烁起银色的光辉,涌入城市的街巷。火光中、像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般试图扑灭废墟中的熔岩。
而唐奇的手边,则留下了冒险者、与各个部落所集合六千人队伍:
“冒险者们留在这里,和风沙洲的卫兵一起照看难民。我们这次带来的食物很充足,别让那些坚持下来的人惨遭邪魔的毒手,更别让活下来的人饿死在这里。”
一众冒险者面面相觑,望向远方盘飞的邪魔,不乏有一些跃跃欲试、想要从中捞一笔的角色。但考虑到唐奇的警惕,他们最终也点点头、信服了他的决定。
“我也要留在这里。”
亚瑟说,
“我感受到了那些受难者的恐惧,他们需要慈父的暮光,需要一场良好的休眠。”
“正好。”唐奇将坐在肩上的安比抱下来,“照顾好她。”
“哥哥,我——”
小姑娘想要说什么,可直视上唐奇严肃的目光,下意识安静下来。
唐奇这才说:“哥哥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复制体的自己推到安比的身边。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唐奇特意用此前得到的围巾将复制体的半张面貌覆盖,
“看好哥哥的复制体,这项任务很重要。”
就像是得到了一些存在的价值,小姑娘用力点点头:“安比不会添麻烦的!”
唐奇没有过多停留,念诵起《铁血教义》,为归化的两千余兽人增幅了一层【英雄气概】,同样向着城市的另一角进发。
而参与‘会议’的乌哈眼看整个过程没能超过十分钟,数万联军便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从没觉得领主联盟的效率有一天会如此之高:
“他只是一个诗人?我看他才更应该来做联盟的话事人!”
莱昂望向裂吼部落远去的旗帜,双眼微眯。
亲和到甚至有些诡异的第一印象,和堪称夸张的领导力……
他当然不认为只有唐奇所谓的人格魅力在作祟。
但不考虑原因的话,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他的思索之中,冒险者与残兵集结在一起,围绕着金字塔的废墟开始设立防线、围成据点,将从南方长城带来的食物分发给饥荒下的平民。
坎徳利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的身边:
“所以意外到来了,我们能赢得胜利的,对么?”
“胜利?”
莱昂摇了摇头,
“后面的未来我没看。”
“咳咳——”
坎徳利安喷出一股污血,骂声已经滚在了喉咙。
不远处的亚瑟留意到了他的伤势,连忙走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治疗?”
看清他甲胄上刻印的圣徽,坎徳利安也不再向莱昂寻求答案,当即抓住亚瑟的双手:
“你是牧师?”
亚瑟茫然地点点头。
“人群中潜藏了邪魔,我需要你来将她们侦测出来!”
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亚瑟当即举起圣徽释放【侦测善恶】——这道一环法术能够清楚分辨一个生物的本质,让那些不死生物、亦或是邪魔无处遁藏。
眼看着两人向人群中走去,莱昂将目光又落在穹空中的那颗光点。
其实他看过那个未来了。
只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在真正的结局到来之前,影响任何一个人的选择。
一旦告知他们结果,影响了他们的判断,那么一切便有可能不会发生。
黑炎塑成的甲胄仍然不曾褪去。
这意味着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莱昂感觉到自己的毛发开始竖立,一股无形的紧迫感涌上心头,而它的源头正是相隔两千米的高空,俯瞰这片土地的戴蒙——
愚蠢。
戴蒙心想。
他当然留意到‘意外’的到来。
只是对他来说,借助沙虫缩短赶路的时间称不上什么意外。
作为一并从黄金国的废墟中离开的遗民、伊芙的学徒,他当然知道这几只游荡在沙海中的沙虫。
或许他们的手中还带着以太棱镜。
可那又怎样呢?当他们选择涌入城市废墟,去活捉那些兽人的时候,便已经算是走入了死局——
从某种意义上讲,献祭兽人的灵魂,是在保护风沙洲平民的生命。
就算风沙洲终将会坠入阿弗纳斯,会有大量的平民无法忍受炼狱的煎熬而死在邪魔与火海之中。
却也并不意味着没有逃离的希望。
而如今,他们错误地选择了保全那群兽人,试图减少仪式所需要的灵魂来中止这一切。
就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真正想要打开地狱之门的远不止有他戴蒙一个人。
还有那高居九狱王座的君王。
当阿斯蒙蒂斯意识到大地坠落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的时刻,又怎么可能纵容这即将打开的大门,因为一群凡人的顽抗而毁于一旦?
当人们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减少灵魂的数量便足够解决这场谋划两百年的灾祸时。
真正的神明会予以他们惩戒。
“轰隆!!!”
一道冲天的火柱从大地的中心抬升,炼狱的熔火灌入进悬挂的伴阳之上。
将那悬挂的太阳焚烧到融化,岩浆如流泪般向大地滚落,注入到摇摇欲坠的风沙洲中。
而那漆黑的太阳,在溶解中流露出了其中真正孕育的怪物——
一只火焰的手掌从胚胎的裂隙中伸展,将自己拔出了融化的太阳。
它宛如巨人般雄伟,持握着烈焰的长鞭。
风暴汇聚的长剑席卷着穹空上被火焰焚烧过的云雾,猩红的雷光隐约缠绕在忽明忽灭的剑锋之上。
猩红的胸口中,熔火塑成的心脏迸发明黄的火光。
那是远古的恶魔,如今却因为希望而被唤醒。
它是,巴洛炎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