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散的烟雾之间,他们看到那迎向风暴长剑的狮子,将右手同样因脆弱而崩碎的巨剑扔下,将左手的巨剑向着抵近的长剑挥击:
“【至圣斩】。”
漆黑的火焰如阴影般覆盖在风暴之中,遮蔽了狂乱的飓风、让作响的雷霆也跟着熄灭。
阴冷的黑炎攀附上恶魔雄壮的臂膀,与之一同袭来的是恶魔也要感到畏惧的力量。
巴洛炎魔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倾倒,如同矮人的炮弹向着一侧的废墟中急速跌撞:
“吼——”
它的嘴中吐露深渊的秽语,像是在咒骂一介凡人竟能撼动自己的身躯。
狂怒促使它胸膛的火焰燃烧地更为旺盛,在跌撞途中,另一只手中紧握的火焰长鞭陡然向着莱昂的身躯甩去。
哪怕它泄愤的目标只有那撼动它的狮子,可长鞭的挥斥却仍旧让冒险者、乃至途中的恶魔遭殃。
没能及时撤离的冒险者被卷曲的长鞭扫荡,炽烈的火焰灼烧上他们的皮肤,使之在痛苦中无尽悲号。
脆弱的夸赛魔更是被长鞭拦腰截断,徒留火焰从他们的身躯上燃烧。
但侥幸存活下来的邪魔们,仍旧前赴后继地冲向冒险者与残军的阵线、与之拼搏厮杀。
这些代表着最混乱、最恶意的存在,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与否。
只在意能不能用眼前的鲜血,铸就出自己通向更高层次的阶梯。
直至那长鞭在扫荡中卷覆住莱昂的身躯,将漆黑的狮子也一并拖拽到自己的眼前。
“轰隆!!!”
他们同时跌入城市的废墟中,莱昂眼看自己在长鞭的拖动下与巴洛炎魔几乎贴近,用力撑张着双臂,试图从紧缚之中挣脱而出。
可恶魔却不会放过这最好的时机,胸口那跳动的心脏迸发一道通黄的火光,热能在顷刻间化作比太阳更为耀眼的光辉,从他的胸前爆发。
“隆隆!”
如同微缩的火花在自己的眼前剧烈膨胀、炸响,热能在嗡鸣中依次轰炸上他被黑炎所覆盖的身躯,将躯干上的‘甲胄’都融化吞噬,爆裂在他毕露的皮囊之上。
“咳咳——”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圣武士,也仍旧无法忍耐这灼烧的痛楚,莱昂咳出的鲜血没过多久便在高温中蒸发。
眼见莱昂被长鞭束缚在半空之中,漆黑的甲胄被焚烧的支离破碎,流露出他凌乱的鬃毛、与桀骜而锐利的眼眸。
巴洛炎魔也借助废墟中断壁站起身来,眼眶的狱火闪烁不停、张狂地嘶笑着,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凡人,你将因自己的僭越而毁灭!”
“听不懂。说通用语。”
莱昂松开了手中的巨剑,在剑柄临近脚尖的同时奋力踢去,
“【至圣斩】。”
“噗——”
在盛放的邪光之下,剑刃砰然贯穿了那焦炭般的皮肤,扎入了它的腰腹之中。
湿冷的黑火陡然在它的腹中搅动,恶魔在痛楚中咆哮着,却给了莱昂脱身的机会,在松懈的绳缚中向下坠落。
却转而见到巴洛炎魔那猩红的爪蹄,已然覆盖了他的身躯——如同刻意模仿般,将莱昂一脚踢出了百米开外。
“砰!”
巨力迫使莱昂在接连的跌撞中翻滚,直至最后砸入到冒险者与恶魔的战线之中。
巴洛炎魔痛苦地拔出那柄巨剑,却转而发现失去了黑炎的覆盖,它只是一柄脆弱而简陋的凡铁。
这让他感到恼怒。
就像是如果换做一把更实用的武器,它便无力回敬凡人这耻辱的一脚似的。
于是它挥动手中的长剑,雷霆与狂风交织之下,刮动起汹涌的飓风,汇作两道侵袭大地的龙卷风,交相向着战场的中央碰撞、证明着自己那足以颠覆战争的力量。
风暴卷起了碎石、风沙、尸体,还有那些从尸体中钻出的劣魔,猩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风声“噼啪”作响,漩涡般要将厮杀的冒险者们也一并卷入其中。
相比于寻常的卫兵,冒险者们千奇百怪的技艺能够帮助他们左右危亡与战局。
可当面对绝对的力量横扫大地之时,一切技艺都不过是可笑的虚妄。
他们不愿被动的等死,于是施法者试着用迷踪步逃离现场、战士们也调动起全身的肾上腺素。
可当身后的狂风真的要将他们席卷进去时,他们才意识到所谓的魔法与战技,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跌撞在废墟中的莱昂艰难地爬起身来,手中抓握的一缕阴影从指缝之间流溢而出:
“【原力法阵】!”
漆黑的影子汇聚成一堵力场的壁障,赫然伫立在两场风暴之间。如同与风暴角力一般,使得它们磅礴撞击在漆黑障壁之上,猩红的闪电向外四泄,却无法再更近一分、淹没整个战场。
得以喘息的冒险者下意识地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如同天灾般的战场中发挥任何作用。
逃离,是他们唯一能帮得上忙的方式。
这很耻辱,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撤退、离开风暴的范围!”
“那他怎么办!?”
有人望向那激撞的卷风中,那堵如城墙般屹立的黑色力场——
在风暴卷起的沙尘之中,烈火塑成的庞大阴影已然逼近。
“还有什么法术能帮到他?该死、该死——”
有人翻找着法术书,试图拯救那个救下自己的狮子,
“【涡旋翘曲】!”
一个施法者念诵着咒语,试图通过法术的效用,将他可见的那个狮子传送到自己的眼前。
却发现没能造成任何效用。
莱昂拒绝了法术的邀请。
【原力法阵】的力场会随着施术者为中心而移动,如果他离开了风暴中心,那卷风依旧会向着冒险者的方向暴动而来。
而那巴洛炎魔已然抵近在原力法阵之前,挥斥起烈焰的长鞭,要从风暴的缝隙之中砸落在莱昂的头颅之上。
它如此轻易穿梭进了障壁之中,因为长鞭本身并不属于任何的魔法效应,因此只是被熄灭了火焰。
至于那漆黑的、被烧焦的链条,会将狮子那张桀骜的脸庞砸得支离破碎——如同他无法痊愈的甲胄一般。
可在他没能顾及的身侧。
一道璀璨的金光犹如破风的利箭,直指它下落的臂膀。
撕扯着狂风,在喧嚣的风声中划破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至圣斩】!”
晨曦将金色的剑锋没入巴洛炎魔焦黑的肌肉中。
刹那间,金光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