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坎徳利安抵达风沙洲之后,城外那群该死的绿皮就像是哑巴一样没了动静。
胆战心惊了许多天,如今吃饱饭的洲卫长乌哈·碎颅者终于有了拿面包换姑娘的心思。
可就在他嘶吼的同时,却听到姑娘惊呼一声:
“喷、喷泉!”
“哈?”乌哈一愣。
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哪来的什么喷泉?
循着姑娘的目光望去,他转而意识到那是金字塔的方向——
由于风沙洲是以过去蛇人的帝国为基础、所重新拔起的城市。这让它依旧保持着过去以金字塔为中心,扩散式分布的城市风貌。
因而不论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都能够瞥到那座宏伟的金字塔。
这原本没什么。毕竟那座金字塔本就是灵能者的学堂,作为整个风沙洲地位最崇高的一批人,居于城市中心本就无可争议。
可如今他却见到的天际之上,一注泉水从金字塔的顶峰喷吐而出。
连同喷泉一并显露的,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身影。
乌哈吓得连忙提前了裤子,一把将姑娘推搡进屋子里,嘶声大吼道:
“敌袭、敌袭!”
抄起巨斧,将其它屋子里几个没穿裤子的士兵拽出来,他连忙集结着卫队向金字塔的方向赶去。
金字塔中的灵能者如今都被征召到了城墙上,几乎无人看守。一旦有敌人从中心入侵,借由四通八达的通路可以轻松摧毁整座城市——
望着那金字塔的顶端,随着喷泉一个个冲出塔尖的黑影,乌哈的沙虫都要缩成蚯蚓。
焦急赶路之际,他的耳边忽然传来领主的命令:
“乌哈,将轮休的士兵全都带到城墙上去!”
回过头去,他转而看到原本守卫在城墙上的戴蒙、坎徳利安正带着数百哨站士兵向他走来。
乌哈松了口气。这支援军的威力他可是见过的,那火球术像火焰箭似的不要钱炸裂在兽人军队里,硬生生在深夜撕开了一条供他们进城的入口。
有他们解决城市中心的敌军,总比自己带着一伙刚提上裤子的卫兵要强。
于是他调转军队,回到城墙进行轮值。
而那只黄皮蛇人还躺在城墙下的草垛里睡觉。
“都他妈这个时候了,你还睡得着觉?”
虽然从年龄上讲,蜕皮能够称为自己的祖宗。但半兽人的骨子里没有礼貌的基因,乌哈从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睡不着?”蜕皮匍匐在草垛上打了个哈欠。
“那群绿皮都他妈打进金字塔了,你们灵能者的据点就那么不堪一击?”
“绿皮?哪有绿皮?”蜕皮睁开眼皮恍然大悟,“我只看到我眼前有一只。”
乌哈最讨厌别人调侃自己的肤色:“别以为老子不敢砍你!”
蜕皮点点头:“嗯、对。你当然敢砍。毕竟就连包庇罪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砍一个灵能者又算什么?”
乌哈眼睛瞪得通红,蚯蚓缩成了稻米:“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蜕皮微眯的双眼绽放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其实他对一个人的政治污点没什么看法,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谁称得上干净?自己也是牺牲了一整个族群,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
只是这个没大没小的绿皮,总觉得自己没有为守城出力,他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是为了出气,而是避免以后被这只绿皮挑更多刺、出现更多麻烦:
“嗯……所以那天你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赶到了案发现场。却发现犯罪的人是你最要好的兄弟,于是连夜打开了城门,将那个罪犯与他的佣兵团一并放走。
“这件事我们的领主知道么?要不要我去告诉他,顺便替你辩解两句?”
乌哈的额头暴起青筋,颤抖着嘴唇忍不住骂道:
“去你妈的爬行种,蒙卡是被冤枉的——”
“是吗?当天晚上他和自己的佣兵团包了整个黄蛇巷,甚至将其它的客人踹出了风俗店的大门,屋子里只有他和那几个女郎。不是他做的?我懂了,那些女郎们是自杀的。”
“他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他说什么,真相就是什么。最高法庭真应该效仿你们这些绿皮进行裁定判决,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冤假错案了对吗?”
“他是我的兄弟,怎么可能会骗我……”
“是因为半兽人大多是孤儿,所以才想要迫切认下一个兄弟,方便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你、你!”
乌哈痛恨自己不该来找这条爬行种的麻烦,只能闷声走到一旁,将巨斧插在地上独自生闷气。
蜕皮终于感到耳旁清净了,可没过多久,便听到乌哈嘟囔道:
“我们一起喝过酒、一起分过赃,一起砍过人,一起嫖过——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所以我才知道他不会那么做!”
蜕皮闭上了双眼。
为了抵御兽人,这段时间他消耗了太多脑力,需要通过休息缓解疲劳。否则分分钟就要被【香料】污染成一个疯子。
前段时间南方长城的内乱,不正是因为香料的滥用么?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远处的乌哈还在角落抖着腿,一副憋闷地模样,不知道在心里骂些什么。
蜕皮将思想穿透到半兽人的大脑之中。
忍不住骂道:“怎么一点褶皱都没有?”
但【侦测思想】之下,半兽人的抱怨就这么一句句传入蜕皮的耳朵里:
“他妈的,那混蛋的全身上下都是义肢,除了脑子和半个上半身,哪个零件没他妈换过——都没办法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怎么可能在夜里强迫女郎、还痛下杀手?
“反正有通缉令在,只有南方长城能容得下他。既然都是到南方长城,逃犯也比蒙冤在监狱里服役一辈子要强吧?
“都他妈是兄弟,好不容易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我他妈不照着点兄弟不是白爬上来了?
“但这事儿我他妈又没跟人说过,那条爬行种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乌哈光滑的大脑忽然紧皱起了纹路,猛然抬头看向假装匍匐在草垛上的蜕皮,
“妈的,这家伙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