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粘稠如实质的暗红火线,撕裂虚空,直刺罗峰。
另外两位帝君几乎同时出手。
一道灰光切割因果,一道漆黑锁链自罗峰脚下阴影窜出,缠绕而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王二重境的等强者都瞬间生擒的合击,罗峰只是抬眼。
抬眼间,一股浩瀚、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壁垒,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
灰光切入他身前三尺,便如冰雪遇阳,自行消融。
灵魂波纹撞上那意志壁垒,连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平息。
漆黑锁链刚触及他的靴底,便寸寸断裂,化作虚无。
唯有帝炎那道暗红火线,刺到了他眼前一寸之处。
罗峰这才抬刀。
刀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晦暗。
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划。
“铛——!”
血影刀的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火线最凝实的那一点上。
火线猛地一颤,其内部流转的、属于帝炎的那一缕本源意志,如同被更坚硬的东西狠狠磕了一下,火线攻势顿止,随即寸寸碎裂。
帝炎瞳孔微缩,握住长戟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神帝意志……”帝炎难以置信。
“你才神王境,怎么可能……”
“侥幸突破。”罗峰收刀,语气平淡,“还要继续吗?”
他没有进攻,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股笼罩四周的无形意志,已经让另外三位帝君感到神体迟滞,大道运转晦涩。
也幸亏他们掌握着全套神帝秘宝。
否则,神帝意志一个照面,他们这种修炼浑源血脉的,都会因压制不住血脉而疯疯癫癫。
帝炎、帝梧、帝汐脸色变幻数次。
倘若继续交手下去!
会赢吗?
会!
因为眼前的罗河,实力还不到归墟、巫心这等层次。
即便有神帝意志压制,他们终究是三位帝君,联手之下,罗峰必处下风。
可然后呢?
赢了又如何?
他是那位大人的弟子。
和他们在古国庇荫下成长的始祖后裔,从来不是一回事。
杀他?
伤他?
那代价,帝炎连想都不敢想。
“走。”
思索片刻,帝炎不甘地挤出一个字,率先转身,一步踏入扭曲的虚空,消失不见。
帝梧、帝汐两位帝君深深看了罗峰一眼,也随之离去。
破碎的陆块在罗峰脚下无声漂浮,片刻后,三道身影现身他身侧。
正是归墟帝君、巫心神王与云天神王。
三人站定,目光却都落在罗峰身上,一时无人开口。
归墟帝君看着罗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多谢。”
“刚才,是我贪心了。若按巫心原先的计划,取了那宝物便走,本可安然脱身。”
“是我没忍住,想要猎杀炎风古国落单的神王,这才……”归墟帝君摇了摇头。
巫心神王他叹了口气,“归墟,现在说这些无益。此番若无罗河。”
“怕是除了我,你们两是都得留在这儿了。”说着,巫心神王转向罗峰,目光极为复杂。
“神帝意志,罗河,你真是跟你老师呼延博一样,越了解,越让人惊讶。”
“我们都是轮回楼成员,互相照拂是应该的。”
罗峰说着,略一沉默,似乎在感知体内那股新生的、浩瀚的意志力量,随后抬眼,目光投向帝炎离去的方向:
“归墟。”
“若日后有机会,我帮你斩了那帝炎。”
.......
消息如野火燎过荒原,眨眼烧遍起源大陆上层。
“罗峰,那个呼延博的弟子?”
“神王境,神帝意志!!”
“他才修炼多久?从虚空真神算起,两百纪都不到吧?”
“一门双怪物……”
议论声中,有惊叹,有忌惮,有苦涩,也有难以言喻的灼热。
东极域,风都。
风都女皇放下手中的情报,抬眼看向殿中那道身影。
原祖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似有若无,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他身周变得模糊难辨。
即便以风都女皇的眼力,也需凝神片刻,才能确认立于此处的究竟是本尊,
还是那具越发神妙的虚化之身。
“徒儿,你这位老乡,可是打算继他老师后,再掀起起源大陆的‘热浪’。”
“你打算何时,也去后头凑个热闹,出出风头?”
“罗峰师弟的天赋,仅在他老师之下,”原祖声音平和,听不出波澜。
“有此表现,理所当然。”
“至于我!”
“比起争名逐利,我更想行走于不同的混沌洲之间,感悟这虚幻与真实。”
“至于参与起源大陆强者争斗一事,待突破神王,转世补全神体后,再做打算。”
原祖说着,他的视线似乎穿透宫殿,望向了呼延博闭关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自己的未来。
而此刻,在无数议论的核心之外,东都某座寂静的修炼洞府内。
巨斧创始者赤裸上身,筋肉虬结。
他面前悬浮着一柄虚幻的巨斧光影,正一次次沉重地劈砍。
如今的他,已掌握了十二阶秘法,可距离永恒真神,依旧遥不可及。
巨斧创始者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向洞府墙壁。
目光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外面那个永恒真神遍地、混沌主宰不鲜见不鲜见的浩瀚世界。
耳边,似乎隐约传来外界关于罗峰、关于原祖的纷纷议论。
巨斧握紧了拳头,再次举起了那柄虚幻的斧头。
梦域那一战的消息,也化作一缕无形的波动,传入了呼延博闭关的静室,在他浩瀚的心神边缘轻轻一触,便归于平静。
他的心神,此刻正沉溺于空间本源大道神王二重境的偿还之中。
百纪时光,于他,于这片大陆,不过是一次次大道感悟的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