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重生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这个世界的轨迹,只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大多是时间节点的改动,或是某些人的行为略有不同,可历史的核心走向,并未出现大的偏差。
但这些细微的不同,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沈砚心头。
他曾特意去找过前身的出生地。
可那个记忆里的小村庄,根本不存在。
就连前身的父母,也查无此人。
想到这里,沈砚心头掠过一丝伤感,随即又被释然取代。
伤感的是,这里终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释然的是,若这真是平行世界,他文抄而来的那些小说,便少了几分负罪感。
对这个世界而言,他便是这些文字的原创者。
就像很多作家说的,创作的灵感源于一场巧妙的机缘,像是得到了冥冥中的启示。
而沈砚写下这些故事,何尝不是如此?
一场莫名其妙的机缘,一段不可言说的际遇,让他落笔成文。
与其说是文抄,不如说,他是拾得了异世的吉光片羽,化作了笔下的篇章。
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这些纷乱的思绪,还萦绕在沈砚心头。
许清宁就站在不远处等他,见他神色凝重,快步走上前。
她歪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刚才有个人跟你打招呼,你都没回应。”
沈砚回过神,愣了愣:“啊?谁跟我打招呼了?”
“就刚才从你身边过去的那位,我也没看清脸。”
沈砚顺着许清宁示意的方向看去,脚步猛地顿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得主——法国导演侯麦。
他的获奖作品,正是《绿光》。
但凡文易青年,大抵都难抵侯麦电影的魅力。
沈砚也不例外,前生看过不少侯麦的电影。
侯麦竟然主动跟他打招呼?
沈砚一时怔在原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侯麦导演,您好!”
侯麦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您好,您想必就是《追风筝的人》的作者,沈砚先生吧?”
“是的,叫我沈砚就可以了。”
沈砚心头一喜,面对这位享誉世界的大导演,难掩崇拜之情。
“很高心认识您,大作家。”
“侯麦导演,您可千万别称我为大作家,我是您的忠实观众,我非常喜欢您的电影。”
侯麦闻言,眼中笑意更浓。
其实他主动打招呼,并非因为《追风筝的人》。
这本书他看过,也很喜欢,却不足以让他主动上前攀谈。
真正让他留意沈砚的,是诗歌。
侯麦偏爱文学,而他的心头至爱,从来不是小说,而是诗歌。
沈砚写的那些诗,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审美,让他引为知己。
在侯麦眼中,沈砚是世界上最好的诗人之一。
更让侯麦惊喜的是,沈砚对他的每一部作品都侃侃而谈。
沈砚很聪明,只聊那些已经上映的影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着眼前这位自己欣赏的诗人,对自己的作品如数家珍,侯麦满心愉悦。
两人相谈甚欢,侯麦也兴奋地说起自己对沈砚诗歌的理解。
沈砚这才恍然。
原来侯麦主动搭话,不是因为小说,而是因为他写的诗。
他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诗,在欧美文易圈的轰动,远胜小说。
他的小说收获了大批普通读者。
可他的诗,却让那些向来自视甚高的欧美文易界人士,由衷折服。
欧美文坛本就极度重视诗歌,而沈砚的诗作,本就堪称绝佳。
更关键的是,他的很多诗,都是直接以英文创作。
省去了翻译的隔阂,让国外的导演、作家、文易家们,能原汁原味地读懂诗中的意境。
这也是他的诗,能在欧美文易圈迅速站稳脚跟的核心原因。
沈砚和侯麦站在会场中央,相谈甚欢。
时而沈砚眉飞色舞,时而侯麦面露惊叹,引得周围宾客频频侧目。
一位中影公司的领导,看着两人热络的模样,悄悄拉过张易谋,低声问道:“易谋,跟沈砚聊天的那个人是谁啊?”
张易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您不认识?”
“我必须要认识吗?”领导有些尴尬。
“那是大名鼎鼎的法国导演侯麦,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导演之一!”
领导脸露尴尬:“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他的电影!”
嘴上辩解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侯麦那样的国际大导,竟然会和沈砚相谈甚欢?
张易谋的内心,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也是导演,可以他如今的资历,别说和侯麦亲切交谈,就算是主动搭话,都心生怯意。
侯麦是成名多年的影坛巨匠,而他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根本没有主动靠近侯麦的勇气。
可沈砚,却能和侯麦像老友一般畅谈。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其他领导,也个个面露错愕。
一路走来,沈砚的种种离奇际遇,早已让他们大开眼界。
而此刻,他与国际大导侯麦的熟络,更是让众人对沈砚的认可度,再上一个台阶。
不远处的许清宁、陈雪、巩莉、何赛飞等人,更是满眼惊讶。
她们都看过侯麦的电影,对这位大师仰慕已久。
就连刚认识不久的意大利导演托纳多雷,也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下午,沈砚还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国际导演,拜托他帮忙推荐自己的小说。
可转眼,他就和侯麦这样的顶级导演,相谈甚欢,宛如旧友。
托纳多雷心里不禁泛起嘀咕,甚至有刹那还觉得沈砚是在故意消遣他呢,不过很快就明白,人家沈砚可没有这么闲。
沈砚余光瞥见身边几人崇拜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