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残卷阁的书架前,于印正拿着盏快燃尽的油灯在地面上踱来踱去,步声急促。
自打力士奴离去之后,他便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根本定不下心,等他看到石门从内向外推开,力士奴踏出无字殿的瞬间,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尊驾!如何?可有收获?”
力士奴站定后,陈清顺势传念:“有所得,亦有所悟,此番多劳于道友引路,待机缘成熟当有报答。”
于印连道:“不必不必,能助尊驾于万一,便已是于某之幸。”顿了顿,他又问道:“那稳固两道果的法门,可是找到了?”
“算是找到了。”陈清说完这句,于印立刻面露惊容。
好一会,于印才平静下来,跟着又问:“可有什么在下能相助的?尊驾只管提出,必全力以赴相助!”
“这个倒是不必,我自有计较。”陈清这般说着,忽然想到这力士奴的变化,便也不隐瞒,将之告知于印。
“嗯?”于印一听,又是一惊,“力士奴有了自我意识,这……”
陈清这时却道:“这位道友,也算是多番助我,更是寄念于虚,此番觉醒自我,未必就是坏事。”
于印听罢,沉思片刻,叹道:“也罢,我在这诸多岁月,唯他与我相伴,如今若有自我,确实也非坏事。”
“道友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了。”陈清点到即止,并不多言,随即便顺势告辞,将神念自那力士奴的身上收回,“有劳于道友了,暂且别过。”
他既已将力士奴的情况告知对方,后面自然该交给这位奴主自行应对,反倒不好再继续停留。
随着陈清意识离去,力士奴浑身一震,僵立了片刻,眼中神光倏逝,但旋即又缓缓亮起几分微弱的光泽,透露出茫然与好奇之意。
于印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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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霞山,山腹密室。
陈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念既自残卷阁归来,那在无字殿中所得种种便尽数沉淀于紫府,所见所闻更在道心深处流转,层层叠叠,翻涌不休,最终汇聚为那布衣老者的指点之言——
“以本源为舟,以道果为两岸,让寂灭存于过去,令社稷居于当下。这法子说来轻巧,但要做到,得先有一艘能渡苦海的舟。”
不过,陈清其实清楚,这艘舟他已然拥有,便是那自梦中道争时萌发、又在之后种种经历中得了印证的道韵胚胎——
《万化归源筑圣篇》所凝之道种。
形为上舟,神为下舟。
形上载道果,神下渡己身。
思量这里面的诸多变化与韵律,陈清渐将其中的要点理清,有了清晰思路,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盘膝静坐,将自身思绪与所得法门从头到尾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