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麻烦了!没想到这目标点子这么硬!不该一心软,应下来啊!”
溟霞山北麓,一处石崖下,正立着一面紫色三角旗。
旗上绣着阴阳鱼,鱼眼嵌着两枚铜钱。
旗旁,一灰袍的道士正盘膝而坐,托着一方古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剧烈摆动,而他口中,却是哀叹连连,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他身旁还站着个少年,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负着柄与他身形不太相称的长剑。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少年看着远处那片被云涡笼罩的山脉说道:“瞧您这模样,这一趟似乎是来错了?”
灰袍道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罗盘上那片指向溟霞山的区域,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为师这次是算岔了!自三年前在南滨偶然望见一缕冲霄之气,以为是哪个隐世宗门的老祖出关,便带你过来历练历练,谁知等到了这地方才发现,那气息的源头根本不是老怪物,而是个年轻的后生,这人后来越发了不得,这次来,也是想看看他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少年眨了眨眼:“那他现在到了哪一步?”
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罗盘收回袖中,道:“大概是到了为师看不懂的一步。”顿了顿,“不过我们此番,也不全是因此而来,你那加入了万法阁的师叔前日传讯说,有几个妄为之辈胡乱行事,要乱天地秩序,而你练的《破妄剑诀》正好缺个合适的对手来磨剑,为师便想着顺路带你过来见识见识。”
少年脸色陡变:“莫非……”
“没错,”道人还是叹气,“那人就在此山中!”
少年连忙摆手:“我虽没见过那人,但只看着气象,也不是我能应对的啊!”
“这也没错,”道人点了点头,“所以啊,咱们这次,就不信守承诺了,等山里那位成事,看看是去拜访一二,还是就此离开。”
说着说着,他冲少年一笑:“若实在不行,你那师叔告知的情报,也能拿出来卖个人情,岂不美哉。”
少年迟疑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灰袍道人一下瞪起眼来,“他坑了你我师徒来此,可曾想过不好!”
一听这个,少年当即点了点头:“还是师尊想的周到!”
“呼啦!”
就在这时。
溟霞山上空的云涡与异象骤然收束,转眼间,就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亮线,从九天之上笔直垂落,没入山腹之中!
紧接着,萦绕各处的呼吸之声与漫天的八景道韵等齐齐一敛,也如退潮般涌入山中!
山内外的灰雾重新弥漫开来,将连绵山脉笼罩其中!
云涡消散后的天穹则格外清朗,连一丝云气都看不见,阳光直直洒落,在山脊上镀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天地之间,恢复了宁静。
但浸在溟霞山山腹那座静室中的陈清,却是被层层云雾笼罩,在其紫府深处,十枚道纹在他的元婴眉心缓缓流转、碰撞、磨合,尚未最终定型,但一点虚影正在其中酝酿,与那得自梦中反馈的道树法相遥相呼应!
待他们完成磨合、嵌入元婴的那一刻,便是此身踏入法相之时,甚至要一步登临法相中期之境。
不过,在这感知之中,却又有一股毁灭气息在九天之上隐而不发!
“按理说,此时得天独厚,理应一鼓作气,但此世要成法相,一样也要迎接内外之劫!”
陈清倒是没有急于求成,掐指一算,已明关键。
“正好,这外面来了不少人,挑出一二,做个外劫、人劫,替了劫难,便可圆满。如此,法相既成,便可定住社稷,然后于梦中求索,两果各定,大事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