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内,云雾流转。
柳清酲随着引路弟子一路穿行,心中却越发惊疑。
自踏入阵中,她便察觉到周遭灵气流转的轨迹与三日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温和汇聚之态,而是形成了某种有序的循环,仿佛整座溟霞山脉的灵机地脉,都在围绕着某个核心缓缓呼吸。
沿途所遇弟子,无论外门内门,虽依旧恭敬行礼,但眉宇间那股敬畏与振奋,却藏不住。甚至于,几名真传弟子身上流转的法力气息,比三日前精纯凝实了不止一筹,显然是得了莫大好处。
“这才闭关几日,竟能令一山气象、弟子修为皆有所进益?”柳清酲凤眸深处闪过一丝骇然,“道韵反哺,泽被一方?!”
这么想着,她随着那引路弟子一路行至山门深处,最为简朴的几座屋舍前。
那弟子停驻脚步,躬身道:“柳长老,掌门已在等候。”
柳清酲收敛心神,颔首迈入其中。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唯一石桌,两蒲团。
陈清坐于一个蒲团之上,玄衣如墨,双眼微阖,见她进来,才缓缓睁眼。
只是被看了一眼,柳清酲便觉浑身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三日前所见,陈清虽也深不可测,但气息尚如渊海,虽深却可知其广。而此刻,端坐于前的青年,周身竟无半点外泄气机,朴素得如同凡人!
可偏偏那双睁开的眼眸,目光落下,似能穿透皮囊,直照神魂根本!
其人浑身上下,更是缠绕着一股大势,仿佛他坐在这里,便是这整座溟霞山的枢轴与源头!
自己站在他面前,竟生出渺小、敬畏之感!
“位格上的凌驾!?”柳清酲心中骇浪翻腾,脸上却强自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陈掌门,三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令人惊叹啊!”
这话,她说得发自肺腑。
陈清看穿了她的强作镇定,却也不点破,只抬手虚引对面蒲团:“柳长老,请坐。”
柳清酲倒也不纠结,依言坐下,只觉蒲团温热,竟有股精纯温和的灵气自下方渗入,抚平了她的些许心绪波澜。
“陈掌门闭关功成,实乃大喜。”沉吟片刻,她斟酌着开口,也不绕圈子,“不知前日相约,前往敝坊之事,掌门可还有闲暇考量?我家大家,对掌门可是期盼已久。”
陈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柳长老来时,可觉山中与三日前有何不同?”
柳清酲一怔,旋即如实道:“灵气循环更契天地,门下弟子修为精进,气象一新,其中缘由,我倒也知晓,皆是因掌门之故。”
陈清笑了起来:“略有小得,扰动灵机,倒让长老见笑了。”
这还叫略有小得?
你这若只是小得,那其他人又算什么,瞎几把修行吗?
柳清酲心里这般嘀咕着,但嘴上却赶忙道:“岂敢!掌门神通,匪夷所思,如今修为大进,实乃”
陈清看她模样,也不再绕圈,直接就给了一句准话:“柳长老,你也不用担心,我这里给你一句话,贵坊陈大家之约,陈某愿往。”
柳清酲闻言,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大喜,正要说话。
陈清却摆摆手,继续道:“不过,须即刻动身,不可再作耽搁。”